Chapter-3(3/4)
CARNIVAL 後傳小說
「泉小姐是個理想主義者呢。」
「是那樣么?感覺我們兩個的對話就像是偵探劇一樣耶。事件解決後,兩位刑警一定會在某處不知名的屋頂上碰頭,然後說出類似於「真是個令人悲傷的案件呢。」的台詞什麼的。能理解嗎?」
「電視劇什麼的我從來沒有認真看過啦。而且,那些劇本總會給我一種看起來好假的感覺。每當到了劃分敵我陣營的時候,不管哪邊總會嚷嚷著「我這邊才是正確的一方」,簡直就和蝙蝠沒什麼兩樣嘛。但或許這其實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感覺洋一君你有潔癖症呢。很辛苦吧?」
這時我才注意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又開始說起多餘的話來了。也許該控制一下喝酒的量了。
「總之,雖然昨天和志村她談了那麼多,但我認為在對這件事的調查上我可以就此收手了。繼續再深入下去的話,只會給當事人帶來更多的傷害。然而即便我對她們的遭遇表示感同身受,我也並不會把姊姊當成敵人來看待。在此之上我不想再了解更多的事了,如果姊姊回來的話,我也只會單純以一個弟弟的身份去支持她。」
「雖說這也不失為解決方式的一種,但那樣的話我會傷心的。」
「為什麼?」
「年輕人嘛,多少要有些勇於探究真相的魄力,那種彷彿知曉世間萬物的霸氣,姊姊我可是最喜歡了喲。洋一君你知道么,在這世界的深淵處,依舊埋藏著無數令人震驚的真實。」
「太誇張了啦……」
「有那樣嗎?」
「我已經不想再去了解了,反正也凈是些令人討厭的事。」
「然而只有跨越過這些,才稱得上是青春不是么?難得來到這個世界上,好的也好壞的也好,還有那麼多自己不曾見過的事物難道不會覺得可惜嗎?」
「別再戲弄我了啦。泉小姐你自己難道就不年輕了嗎?」
「對哦,看來我也還要繼續努力呢,洋一君你也一起加油吧。少年喲,要胸懷大志~」
泉小姐一邊說著一邊亂揉著我的頭髮。雖說看上去沒什麼事,搞不好其實已經醉了吧?還是說我看起來就像小狗一樣?好不容易等到她放手,我的頭髮早已是一團糟。不過我也並沒怎麼在意。
「你不會是醉了吧?」
「那種事情才沒有哇~比起這些,洋一君你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將來么?」
「呃,那麼,耆那教知道么?」
「我知道,就是那個印度的餓死教團吧。」(註:耆那教,又稱耆教(英文寫法:Jainia意為聖人)是印度傳統宗教之一,其教徒的總數約400萬人。信徒每年都會進行「Santhara」禁食儀式,要求信徒發誓,並開始禁食直到幾乎餓死為止。每年,印度會有數百人因這一儀式而死亡。)
「怎麼說才好呢……這東西到底是啥?」
「沒錯。一切活著的生物都是不允許被殺害的,斷食直至餓死才是最高尚的行為,只有這樣才能使人從生死輪迴之中解脫出來。那種思考方式感覺和我很像呢。這種盡最大可能不用幹壞事的生活方式真是太棒了。」
街道上到處懸掛著燈籠。從今天起夏日祭正式開始。「可以的話真想稍稍看一下啊。」昨天夜裡泉小姐如此說道。自打姊姊他們那件事起,夏日祭的夜晚,似乎比起那時變化了不少。
「可以哦,其實你不用去取錢也沒事的,反正已經買到想要的東西了。」
掃除從早上開始,臨近黃昏時終於弄完。儘管在打掃前早已抱有覺悟,然而整間屋子到處落滿了看上去像是地毯絨毛的灰塵。不知更換了多少次吸塵器的電池,重複著將抹布在水桶打濕擰乾,再打濕再擰乾的動作。為了防止汗水流進眼裡將毛巾纏在額頭上,赤裸的上半身四處黏滿了灰塵。
「確實很痛苦呢。但是,就這樣繼續下去也沒什麼關係。」
「因為錢都全部用完了啦,所以只好在這一直等著。」
「請不用管我。因為,解脫什麼的聽起來很神聖不是嗎?這種觀念什麼時候才能在日本也給我流行起來啊。明明進行肉體鍛煉的運動選手們如此受大家的歡迎,難道不覺得修鍊著精神的僧侶們理所應當也應該享受到相同的待遇嗎。果然從現在起出家吧。接著去苦行。每天吃素食,過著作息規律的生活。放下一切雜念,就這樣獨自堅強的生活下去。」
「那你當時的確是迷路了嗎?」
撕去包裝袋,打開紙箱,裡面擺放著的並不是想像中的水果,話說這到底是什麼?仔細一看,包裝上寫有著「百戰百勝毛澤東」的字樣。
「這樣好嗎?明明什麼都還沒做的。有什麼難以啟齒的嗎?還是說不想告訴我。」
佐織一臉吃驚的看著我。
「採用最新的NXSA技術,將對男性尚未知曉的,青澀蘿莉美少女那濕漉漉的小穴完全再現?帶給您從未體驗過的緊適感,簡直就是性器界的文化大革命!戀人什麼的已經不需要了,在這未知的快感前您還能忍耐多久?現在購買還贈送特製潤滑油。」
望著一本正經的我,泉小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一臉驕傲的向我介紹道。
睡夢中的佐織不知在嘟囔些什麼,伸手想要將我驅趕開,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竟然能在這種地方酣然大睡,真叫人無語。看著她那往常般的態度,我的心情也著實放鬆了不少。
聽起來和之前欺騙佐織那伙人所用的方法如出一轍。
一口氣讀完這一大串實在是叫我累得不行,彷彿全身力氣都被奪走。之前嚴肅的心情也早已蕩然無存。這些暫且不論,多半這就是傳說中的飛機杯吧。為什麼佐織她會帶著這種東西。
「那種事,才沒有啦……」
「洋一?」
「由於一直很擔心洋一你的情況,我便把想治好你的願望告訴了那個人。於是那之後就在他的帶領下去店裡買了這些東西。」
剛湧現出的滿足感瞬間減少了許多,我開始做離開前的最後一點準備。確定過所有的護窗板和窗戶都已經關嚴後,屋內早已是漆黑一片,關上大門,最後上鎖的時候,不由感到一絲寂寞。眨眼間黃昏已逝,夜空繁星閃耀。
「誒?為什麼?」
再次搖了搖肩膀,佐織漸漸恢複了知覺。剛睡醒的她擦了擦雙眼,接著看到了我手上的東西。
四面森林環繞的中央公園依舊作為祭典的主會場,只不過活動面積比起那時有了成倍的增長,據說祭典規模也提高了不少。我並不討厭在人群彙集的地方露臉,只不過今天實在是沒什麼心思再去參與這些了。還是趕緊回家上床睡覺吧。
「嗚嗚~嗯~」
她直勾勾地盯著我的雙眼。想必是對我零零碎碎的發言不能理解吧。然而,這些事只要我自己懂就行。一想到這,從來不會去違背個人意志的自己,第一次向她伸出了雙手。
她一臉認真的向我講解著每個道具的用途和使用方法。雖然完全搞錯了問題的方向,但不管怎麼說她也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擔心我。
「啊,已經拆開了嗎?怎麼樣?」
「深度潔癖症呢。」
不一會電車到達了目的地。四下里都是見慣的風景,這些日子所發生的一切就好像夢境一般。姊姊打來的電話,與泉小姐和志村麻理會面,被別人毆打,還有什麼來著。忽然間,與佐織相遇後所經歷的種種浮現在了我的腦海。時間真是轉瞬即逝,如今她又在做著些什麼呢?還是說已經回家了?
「真是的,你都幹了些什麼啊。沒被做什麼奇怪的事吧?是個怎樣的人?」
「看著一時語塞的我,佐織開始了說明。」
「那天剛醒來就沒看見你人了,搞得我還以為自己被你討厭了呢。」
「想要的東西…你指的就是眼前的這些么?儘管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才好,但我想多半你是被騙了吧。嘛,退一萬步來說,假如這都是女性用的,一次性買這麼多也太不正常了。更何況這些都是男性用的不是嗎?這下子就算是讓步到日本至巴西的程度也無法理解吧。」
「因為,不能做H的事情肯定會遭到他人的鄙視吧?不過別擔心,我買的這些東西可是很厲害的。比如這個托洛斯基,只要把它插在你的肛門處,接著再往你的那裡塗抹上切·格瓦拉,絕對會超級舒服。然後還有……」
「全用完了?兩天內?你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喲。難道說全用來買這些東西了嗎?真拿你沒辦法啊,車站前的ATM機現在應該還開著,能稍微等我一下嗎?」
眨眼間她的臉上早已染上一抹緋紅,視線遊離不定著。那個時候的我,比起自己這邊,卻更加惦記著喜歡她這件事。一時間無法應對這份心情的我,陷入了困擾中。
「是個女人,還和我說她以前當過警察什麼的。所以沒問題的啦。」
「真可惜呢。」
她凝視著手中的酒杯喃喃道。
眼下蜷縮著身子,懷裡抱著紙袋倒在那的,不是別人正是佐織。胸口微微上下起伏著。如此安穩的模樣,怎麼看都像是睡著了。為什麼她現在會躺在這種地方,想著這些的我,心跳比起剛剛更快了。本已壓抑住的感情,再次騷動了起來。
「沒什麼,讓你誤會了真是不好意思。剛才對你的態度太差勁了。說不定只是我想多了吧。其實本來只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吶快看,還有這個呢,誒多,名字是『電動托洛斯基』。這邊的是……對了,『舔舔切·格瓦拉』!還有……」
「總之,在此之上不想再有任何的雜念了。真是的,調查什麼的就到這裡為止吧。」
她沾滿泥土的臉上很快浮現出了笑容。
站在玄關前,從口袋裡把鑰匙圈拿了出來,就在確認著自家鑰匙是哪片的時候,視線末端瞄到一白色不明物。定睛一看,自家草坪上赫然躺著一雙白花花的大腿。想必是有誰倒在那了。無意間想到以前在我們旅行期間,曾有過野貓死在庭院的事,心跳不由得加快了起來。我保持著警戒向庭院繞了過去。
努力將注意力從自己的內心世界轉移開,我抓住她的肩膀,輕輕搖了搖。
「嗯。」
「為什麼你會在那種地方睡覺啊?很危險的。明明想找我的話打電話不就好了。」
佐織不安地窺探著我的臉色。
「那,那種事情才沒有啦!既然本人都覺得痛苦的話,那麼肯定是相當痛苦的事。洋一痛苦的樣子我可是最討厭了。所以一起加油吧!」
笑嘻嘻的佐織嚷嚷著這些走進了家中,客廳地毯上,並排擺放著一系列奇形怪狀的共產主義革命家,與我面對面相坐的佐織正用她那柔軟的指尖戳弄著它們。倘若這副景象被馬克思主義者看到,或許會氣得暈倒吧。不一會,感到玩厭了的她停了下來,一旁的紙袋裡似乎還堆滿著其它類似的道具。
雖說對字面意思理解不能,但總的來說給人一種很厲害的感覺。箱子內側附有著物品說明。
白天時總喜歡待在自然植物比較多的地方,可到了夜裡,植物茂密的場所總感覺有些瘮人。在土地的使用上大家都很隨意,每一戶之間的間隔都十分廣闊。沒開燈的我家,遠遠看去完全融入了夜色之中。走近正門口,為防範小偷而設置的警示燈亮了起來,總算是喚起了我回家的實感。
「你為什麼要為我做這些?」
我一邊說著一邊加大了搖晃的力度。一不留神,似乎有包裹從紙袋中掉了出來。包裹呈四邊形,撿起來拿在手裡顛了顛,感覺略重,莫非這裡面放著的是水果么。
「誒,誒多,還有這個叫『勃起吧列寧』的也很厲害……」
「百戰百勝毛澤東呀~」
「自從聽洋一你說了那些,我就一直想著該怎麼辦才好,後來在外面散步的時候,被不認識的人用『迷路了嗎』之類的話搭訕了。」
「給我買的?」
車站附近,販賣杏仁糖果和棉花糖的小商店正在營業。看來規模確實要比以前大上許多。不斷有身著浴衣的男男女女向著會場的方向前進,逆行在人群間的我,加快了前往車站的腳步。
只不過,就算進行了如此細緻的掃除,下次還會有誰造訪這個家嗎?一想到這不免感到有些空虛。首先,我自己肯定是不會再來了。姊姊會再次造訪的幾率似乎也不是很大。就這樣放任著不管,想必很快又會回到積滿灰塵的狀態吧。
「好啦,會感冒的哦。」
「不是,那些我已經知道了,話說回來……」
「當然咯,因為,這些都是給洋一買的啊。」
「好了不用再說了。不知怎麼的,總感覺自己在為一些無聊的事情發愁呢。」
床單看起來煥然一新,將窗戶完全敞開,溫暖的橘色光線映射在床面,閃閃散發著光輝。本來最初沒打算做到這種程度的,然而只要一開始就無法再停下來,我不禁有些痛恨起自己這一絲不苟的性格。當然對於工作的結果還算滿意,放眼望去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起來。
佐織她搖了搖頭回應道。
「嘛,總之謝謝你為我想了這麼多,我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