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4/4)
CARNIVAL 後傳小說
抱住的瞬間,佐織似乎因為驚訝綳直了背。輕輕撫摸著她的秀髮,體會著她身上那份柔軟,回過神來的她同樣伸出手反抱住了我,那是一記彷彿用上全身力氣的擁抱。後背似乎有被什麼東西抵到,原來是她手中的「勃起吧列寧」。望著她這般認真的模樣,我不禁露出了一絲苦笑。
深夜,時鐘指針來到了零點。從窗口偷溜進來的淡青色月光灑滿了整個房間。佐織在一旁靜靜地熟睡著。我嘗試去觸碰這份美麗的軀體。臉頰、嘴唇、下顎,再是胸部,不斷遊離於她那光滑的肌膚上。她穿著我的T恤,裡面並沒有戴胸罩。將手掌貼在上面,能夠感受到乳頭的存在。下半身僅僅只有一條內褲。
我從床上爬了起來,將蓋在她身上的毛巾被掀開,一邊讓她擺出高舉萬歲的姿勢一邊將T恤扒下。曲線姣好的雙腿上,白色內褲也被褪至腳尖。很快她就變成了這副四肢舒展赤裸著仰面朝上的樣子。長長的黑髮雜亂無章地散落在潔白的床單上。之所以造成目前這種狀況,全都是藥效的功勞。
「想太多了啦,我才不會討厭你的。」
關於為什麼無法產生性衝動,以及對此的相關感受,在前陣子為了滿足佐織好奇心的時候就已經和她有說過。
「肯定是因為我看起來不像是沒有生命的物質吧。這樣做的話說不定就能成功了。吶,趕緊試試吧。」
在她的強烈要求下,實在拗不過的我只好給她吃了醫生開給我葯。這種葯在患有深度失眠的我身上都能起效,想必對於平時睡眠質量就很高的她,效果會更加顯著吧。
打開房間內的照明,佐織那一絲不掛的樣子鮮明地展現在我的面前。美麗誘人的胴體看上去宛若屍體一般……才怪。果然,再怎麼說這樣也太亂來了啦。儘管已經把她脫了個精光,然而那不經意間擺動的四肢,以及時不時喃喃著夢話的小嘴,無論怎麼看依舊與屍體相形甚遠。
雖說佐織要比正常人白上許多,但皮膚表面十分有光澤,摸上去溫溫的,能感受到心臟在跳動。胸口靜靜地上下浮動著,渾身散發出生命的氣息。要將如此富有生命力的肉體當成屍體來對待什麼的簡直不可理喻。同預想的一樣。佐織的想法的確顯得過於天真。一想到她那副一口咬定著「只要睡著了就和死了沒什麼區別」的樣子,我就不免想笑。這孩子對於「死亡」的認識也未免太膚淺了吧。
正打算幫她穿上的衣服的時候,我忽然想到了什麼,開始試著對她的身體進行調查。結果全身上下別說是傷痕了,連痣都沒一顆,實在是漂亮得不行。一般而言這是不可能的吧,莫非其實她有在被好好撫養著嗎。或者換一種方式來說,完全沒發現有被虐待過之類的痕迹。儘管之前就一直挺在意的,但他的養父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啊。而且,佐織她真打算要回家去嗎?經歷過這次事件後,肯定會被管得更嚴了,還能再出來的機會微乎其微。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已經不想再對佐織放手了。
然而那個時刻終究還是到來了。
臨近暑假結束,從母親那收到了有關於具體回家時間的聯絡。泉小姐也打來了電話,說是從現在起要回歸工作中去了,要是有什麼事發生的話,讓我不要有所顧慮,第一時間打給她。至於木村和姊姊,據她說似乎有被附近的居民看到過,但除此之外也沒有更多的線索。嘛,真是個精力充沛的人呢。
這天的早飯是佐織喜歡的法國吐司。不知不覺中,我已經習慣了照顧她的生活。在這短暫的同居日子裡,我們已經達到了能用眼神代替口頭交流的程度。她由於不喜歡肉桂的緣故,手上只拿著發泡奶油,之前母親有收集過各式各樣的紅茶,並不懂紅茶的我們只好從中隨便挑了份拿來泡。
「我差不多也該回去了呢。」
吃飯間,佐織彷彿突然想起般地說道。雖說已經有了覺悟,但我的內心仍抱有著一絲僥倖。就在我考慮著用「現在就走的話會不會感覺稍微早了點」含糊過關的時候,如同突然襲擊的話語在耳邊響起。
「打擾了這麼久真是不好意思。下次就該換我為洋一做些什麼了。」
佐織她並不知道我在想些什麼,用往常一樣的輕鬆口吻接著說道。
「下次么…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啊…」
「當然有哦,你在說些什麼啊?等著吧,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她對於懷疑他人,亦或是讀取他人惡意這些事都極為不擅長。對她的狀況我很難報以樂觀的態度,即便我們相識還沒有多久,但一想到她回到養父身邊的生活,我便再也無法忍耐下去。
「我不要。你這一去,肯定就再也回不來了。」
果然,現在我的心情稍稍有一點與之相像呢。
「就在這一起生活吧。房間的話用姊姊的就好。父母那邊我會好好和他們說的。只要聽過你的經歷後他們肯定會理解的。如果實在是不能理解的話,那時候我們兩個就一起私奔吧。明明好不容易才剛剛相互熟悉起來不是嗎?」
我逃避著她那絢爛的目光,輕聲說道。就算不用看也知道,因為我的這句話她臉上的笑容正在逐漸消失。
「多謝招待,很好吃喔。」
我很想將至今為止養父對佐織所做的那些事的真正含義,她現在回家後會遭受些什麼,以及我自己的期望通通和她說清楚。眼看著聲音已經竄到了嗓子眼,然而最終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機械般地訴說著這些,回過神來的我忽然注意到,就在剛剛,自己的內心深處一直在考慮著那些不好的事。一想到這副卑鄙的醜態我就感到後背發涼。
佐織靜靜地笑了。
「只不過,不回家可是不行的呢。況且,我還有些話想和養父他稍微說說。」
「倘若你能理解這些話的真正含義我也不用在這瞎操心了。」我很想對佐織這麼說。首先,現實中的人類比她所想的要狡猾上太多,雖說不至於整天為性命擔憂,但也到處充斥著欺騙與背叛。關於這點,我認為她的養父還算是說的比較正確。儘管她這份信賴他人的真心實屬難能可貴,但在殘酷的社會中可是行不通的。現如今的她僅僅還只是什麼都不懂,等到理解這一切的時候,或許她也將不再是那個我所熟悉的佐織了,至今為止的那份純真無邪的美麗想必也會消失殆盡吧。
應該把她挽留下來嗎?可是,留下來之後,我又能做些什麼呢?這種毫無責任感的行為,想必是不能被允許的吧。
只不過,即便是注意到了這些估計他也並不打算悔改。假使在知道錯誤的情況下繼續做著這些,豈不是更顯得自己是一個不知羞恥的人?這種有掃自己名譽的事想必誰都不會願意做。興許他也是正因於此才強行將佐織一直留在自己身邊。
「連我的話也不願意聽了嗎?」
「那種事是不可能的啦。」
「那個呢,養父他呀,總是對我這麼說著。「外面的世界充滿著人心險惡,凈是些令人恐懼的事,那種地方你還是不要去了。」一開始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可直到我出去之後,我才發現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遇見了很多有意思的人,大家其實並沒有養父口中那般恐怖。所以,我想把這些告訴他。讓他知道比起一直待在封閉的家中,外面的世界要精彩上許多。他也一定會為我高興的。」
「但是…」
就在我還在考慮著該怎麼辦的時候,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吃完了。只見她緩緩將紅茶喝光,放下杯子朝我微笑著。趁此機會,我開口向她說道。
說到這,我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姊姊的身影。
「吶,洋一你聽我說。」
「非常開心!」
「既然洋一這麼說了,那或許就是那樣吧。但是,養父他是個怎樣的人我可是最清楚不過了。吶,所以,洋一……」
「但是佐織……」
我轉過臉來,注視著佐織。她的臉上寫滿了困惑。
「可是…」
面對這宛如懇求般的發言,我只好將準備好的台詞咽回了肚子里。
「那種人什麼的怎樣都好不是嗎。只要我們在這一起過著日子就夠了。求你不要走。好不容易有了喜歡的人,現在卻告訴我要分別什麼的我真的無法接受。」
「大家都能幸福起來的話,那一定會十分美妙吧。」
發出來的聲音比想像中要大上許多。她的臉上很快寫滿了驚訝。
剛一開口,她白皙的手指卻抵住了我的嘴唇。
佐織滿臉笑容地回應著。
不經意間想到,說不定,佐織她的養父其實並沒有我所想的那麼壞。佐織是個聽話的孩子,她並不會去憎恨誰,也從來不會去反抗些什麼,僅僅只是一味地相信著別人教給她的東西,很容易讓人產生一種無論對她做什麼都能被原諒的錯覺。事實上她也全然接受著這一切。即便是像我這樣的戀屍癖她都能毫不在意,想必會產生這種誤解也是理所當然。倘若真那樣的話,她的養父在向她指出這點的時候,理應也會發現自己的錯誤吧。
「我呀,最喜歡洋一了,世界第一喜歡。相信我。」
說罷,彷彿想讓我安心般的她握住了我原本搭在桌上的手。現在的我,在她的眼中又是一副怎樣的姿態呢。
「不要回去。」
佐織天真地笑著。
「別說這種話了。真的沒關係啦,絕對會回來的。我已經有洋一你了,再也不會讓自己關在那種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