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沙耶之歌 1

令人不愉快。令人忍受不了的不愉快。與此同時又覺痛快。今天與津久葉瑤的對話,終於結束了我們的關係。

從很早開始就覺悟到會演變成這種局面。對對方只能抱著嘔心的感覺,要像事故前那樣維持人類同族間的關係,那是不可能的。今天的事相信會傳到耕司與青海的耳中。勾坂郁紀變了,大家都會這樣想。

這樣也沒關係——起碼,不會因為這種理由而被送入精神病院。也許今天的行動僅會被認為是異行。如果就這樣與耕司他們疏遠,那就太好了。

令人疲累的來源減少,單是想想就已覺得像放下重擔一樣。要我再去與它們打交道真的辦不到。我只要靠近它們就會起雞皮疙瘩,根本毫無理由再與它們為伴,像那樣只感到是威脅的存在的傢伙,今天終於要逃離我。一想到這樣,我連一點內疚也沒有。

那時徹底以傷人的話使她狼狽離開,曾經有過深交的瑤——現在全無實感,雖然我明白不應是這樣。其實也不是憎厭她本身的人格。傷害她並不是本意。但像我現在這樣,對於她的付出亦只能當場拒絕。

瑤——曾是美麗的女性吧。的確是沒有負面印象。可是對於抱著好玩的心態,當我們是玩具般撮合我們的耕司與青海,我實在感到不快。當事人的瑤,反而沒有被它們耍弄的感覺。那樣的遲鈍,真的令人看不下去。

即使那樣,當時並沒有對什麼人特別抱有惡意。那時的我亦沒有為堅持要走自身的路而不惜傷害他人的理由。

為了維持朋友的關係,就這樣與瑤交往,或許那也不錯——我也有過這種妥協的心態。

但是對現在的我來說,已經沒有那種寬大放任身邊關係的心力了。僅與別人交談便痛苦得無法忍耐。這樣子要對別人和善根本是苛求。

想著這些事,疲累感就慢慢的湧上來。很想早點回到有沙耶在的家,不過在途中要乘擁擠的電車,還要經過繁華的大街,這實在令人沮喪。上了電車後看看四周,發現難得有座位,我坐下閉上眼睛,把不快的世界從視野中驅離。雖然這樣阻擋不了臭氣和噪音,但總算勉強可以使精神安穩下來。


******

在T大附屬醫院回復意識後,世界是一片漆黑的。

眼球與眼部神經都沒有異常,唯有視力沒有回復。

只能診斷為意外的腦功能障害。

雖然失明對我造成不小打擊,但現在回想一下,那時所謂的打擊,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因為當時還殘存的聽覺、觸覺、嗅覺還有味覺,一切都沒有異常。

真正的悲劇,是在視力回復那一刻開始。

不幸中之大幸的是,在我仍處於失明狀態時,能理解清楚自己所遭遇的意外及施受的腦外科手術的特……(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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