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3/3)

沙耶之歌 1

那沒可能。那個津久葉,不會發出這種聲音,也不會發出這種臭味。

「——耕、司——拜、托——殺、了、我——」

不是瑤的話,為何會知道耕司的名字?為何會對耕司哭訴?

儘管如此,那也不會是瑤。瑤是人類。絕不可能是這種在黑暗中蠢動、發出黏稠濕潤聲音的東西。

「——很、痛——很、辛、苦——這個、身體、一直——救我——耕司——」

蠢動的東西迫近耕司。

在為時已晚、無法挽回前,耕司的理性號令左手馬上打開電筒,再不然就立刻逃跑。但他兩樣都無法做到,只能向黑暗中不定形的輪廓,虛空地發問。

「津久葉嗎?喂……難道是,津久葉嗎?」

「——不行了——已經——不要——求求你——殺了我——」

黏稠柔軟的觸感,爬到耕司的腳上。與意志無關、反射地,他打開了電筒照向腳下。白光曝露了無法逃避且殘酷的真實,把耕司的理性搗潰。

因恐怖而陷入瘋狂的意識,在「槍」與「開槍」這兩個詞間永遠循環。右手無意識扣下扳機,之後發出了想像之外的閃光與響聲。四周在槍聲過後又被黑暗吞噬。然後,被槍聲餘響麻痹了的雙耳,再次聽到從黑暗中傳來細語。

「很……痛……」

「嗚哇、哇呀呀呀呀呀呀呀!」

隨著他恐怖的慘叫,指頭被瘋狂錯亂支配,死命扣下扳機。黑暗與閃光、沉默與巨響三次交替。當然沒能瞄準,但要攻擊的目標就在腳邊。涼子說過關於彈數的忠告,早就不知丟到向處。沉默冰冷的黑暗再次包圍耕司全身,他被附了身般,不停扣動那把構造粗糙的手槍,咔嚓咔嚓地放空槍。

被驚恐凍結的下半身,雙腳彷佛受到暗示發軟脫力,失去平衡向後倒,屁股一下子跌坐在堅硬的地板上。即使全身癱軟,耕司仍錯亂地反覆放空槍。除此之外,他無法想到如何忘掉一瞬間電筒的光所捕捉到的東西。

從左手掉落的電筒,掉在地板上照著別的方向。四發的子彈,的確全數命中。耕司的指頭,啟動了足以令人類死四次的破壞力。耕司的王牌已經用盡。也就是說,現在於黑暗中的自己,完全是赤手空拳——當耕司理解到這點時,厚重冰冷的腐肉塊團,像潮水般湧上耕司身上。

「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

連慘叫聲都無法發出。耕司被仰面推倒在地上,恐怖塞滿喉頭,拚命抵抗蓋至胸部的東西。

「哇……哇……哇……!」

以左手遮面,右手在地板掙扎摸索可救命的東西。此時耕司的思考能力,已退化至受驚嚇的野生動物程度。

「你,不習慣打架吧?」

被突襲的對手沒有如預期般進行反擊,相反畏縮……(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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