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逆轉的狼煙（2/4）

面對安靜地思考的我，風見肩膀微顫，故作堅強地說。接著她又微微垂首，小聲地開口：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連我們也不明白喵……你們知道嗎？五月交流戰本來應該是更開心、更熱鬧的活動喵，為了讓整座學園島像祭典般熱鬧，《Libra》的大家絞盡腦汁，做了很多很多準備的喵。」

「……嗯，我知道。」

「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這樣子喵。」

至今一直強忍的嗚咽終於爆發，風見斷斷續續地說道。即使用雙手擦拭，豆大的淚珠也止不住地從臉上滑落。

「我不要這樣喵……我絕對不想看到《Libra》因為這種事而毀掉喵，最重要的歸屬被這種不合理的事破壞什麼的，我死也不要喵！所以篠原同學、更紗，我希望你們──救救《Libra》喵！！」

沒有任何矯飾、純粹至極的想法。

我正面接受了這想法──靜靜地點頭。

「我的回答和剛才一樣喔，風見。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讓我們成立共同戰線吧。不想被擊垮的話，就反擊回去！我們可是學園島最強和6星的溫室大小姐哦，要是再加上天下無敵的《Libra》，像那種空有改變外表能力的《百面相》，根本不足為懼。」

「啊……嗯，嗯……嗯……！」

我充滿自信地說道。風見總算破涕為笑。

「……誰是溫室大小姐啊？」坐在旁邊沙發上的彩園寺嘟噥道，不過氣氛正好，所以我裝作沒聽見。

♯

『……嗯！』

被寂靜包圍的狹窄空間里，突然傳出帶著艷色的呻吟聲。

『等、等一下篠原……這裡這麼暗，你突然在摸哪裡啊？』

『……啊？妳在說啥啊？我可是什麼都沒摸哦。』

『騙人！明明有什麼東西……呀啊！吶，別鬧了，我真的要生氣了哦！？』

『就說我沒有摸啊！而且在妳後面的不是我，是姬路哦！』

『咦？……但、但是小雪怎麼可──嗯啊！……小、小雪？』

──看來我的不安，只是可笑的杞人憂天呢。

「混浴喵混浴！雖然《Libra（我們）》的男生與女生會在不同的時段使用浴場，但現在沒辦法那麼悠哉喵……既然如此，答案只有一個喵！──借你們泳衣，你們三人一起泡澡喵！」

不知是誰，總之有不少人發出帶有接受之意的聲音。

強烈的焦慮猛地襲來，我坐在椅子上，安靜地閉上眼睛。

「……等一下，霧谷也有彩星？」

沒錯──這部分與今天交戰時出現的疑問有關。當時，學園島第九區的神樂月學園被我們──應該說被秋月全滅，可是英明卻無法吸收他們的領地，而且他們在被消滅前，還留下了「我們是《百面相》的手下」之類的話……這個謎題，總算解開了。

「順•帶•一•提……這裡的浴場不像一樓分成男女浴場喵，也就是所謂的混浴，喵。」

「當然喵！」

（為什麼《百面相》是獨自參賽呢？一開始我有這個疑問……簡單來說，反正之後可以盡情增加人數，所以一開始的人數多寡根本不重要是吧？）

聽了彩園寺的話，我不禁沉默下來……6星，而且是彩星的持有者。從這些條件聽來，名為霧谷凍夜的男人與樞木同樣──甚至更需要警戒。要是稍微露出破綻，說不定會在轉眼之間被他獵殺。

到頭來──彩園寺的強硬，或者說類似煽動的虛張聲勢成功奏效，使《Libra》全面接受了與我們的共同戰鬥。

我看著熒幕上的名字，輕輕搖頭。很難想像那個久我崎會成為誰的手下，但他應該也有什麼想法吧。

『是的，這也是不可抗力。』

總算明白這理由的我，在心中暗自咬牙。

「咦咦？唔，這麼說也有道理……可是現在也沒辦法去樓上的大浴場吧？因為回去時也要躲在運輸箱里不是嗎？」

「Lily，妳的覺悟，我──彩園寺更紗明白了。妳儘管放一百二十個心吧，不論情況多麼複雜，說到底，這也只是《決鬥（遊戲）》而已……呵呵，除了對上篠原（這傢伙）之外，我從來沒在《決鬥（遊戲）》中輸過哦？」

她以帽子幾乎要飛掉的勁頭猛地鞠躬。

彩園寺難為情地這麼補充，另一邊的姬路則是面無表情地搖頭低喃：「為什麼語氣這麼做作……」。但她們兩人看起來都不像在逞強。

「──對不起，喵！」

就在這時──

被她指著的是另一名強者玩家──第七區森羅高中的6星學生•霧谷凍夜。由於霧谷的《決鬥（遊戲）》風格是從身心各方面徹底打垮對手，所以有「絕對君主」的外號。而且確實有許多學生因為與他對戰而離開了學園島，是相當需要注意的人物。

「……咦？等一下Lily，妳剛才說什麼？」

「我沒徵得大家的同意，把《Libra》的秘密告訴這三個人了喵。就是我們的現狀喵！因為我希望他們能幫《Libra》喵！」

順帶一提，姬路是以身為我的左右手為借口……訂正，為正當理由，得到風見的許可跟來的。由於我們接下來將會以《Libra》的情報為根據來開作戰會議，所以《COMPANY》的隊長姬路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對了，剛才我這麼說時，「哼──那不應該是我嗎……哼──」彩園寺不知為何以有點不高興的語氣小聲嘟噥。但她根本不是「左右手」程度的人才啊，背靠著背一起戰鬥還比較適合她。

「什、什、什……」

風見帶著我們參觀《Libra》的據點，也就是控制室。

「篠原同學和更紗和女僕小姐從今天後半場結束後，一直在動腦喵。到現在都還沒洗澡，也還沒吃飯……這樣是想不出好點子的喵！」

「名為《聯軍》的技能……嗎？」

所謂的《聯軍》，是有如《ASTRAL》的《休戰協定》指令之升級版的技能。使用這個技能──當然需要對方的承認──的話，就能將其他隊伍的成員「吸收」進自己的隊伍中。不是對等的協定，而是單方面的合併。領地會被統合，咒語和投票率也全部共享。

（而且，為了挑戰《百面相》，我必須去參加《MTCG》，取得萬用牌才行。在這段期間，我當然得離開《ASTRAL》。雖然說只要能撐到我回來，就有機會逆轉……可是，大家真的能撐到那時候嗎？假如在我從容不迫地進行計畫時，一切就全都結束的話呢……？）

就在這時──

『嗚哇……這還真是過分呢。』

畢竟她是學園島第一的VIP，史上最強的《女帝》──

「在這之前，還是先休息一下比較好喵。」

「風見妳在說什麼啊？我和姬路就算了，但是我沒有任何非得和篠原一起泡澡的理由吧？反正只是蜻蜓點水地洗，只要稍微錯開時間──」

「啊……」

這房間原本是由《ASTRAL》的營運委員會使用的「管制區」，所有運作《ASTRAL》時需要的程式全部集中在這裡，除此之外，《決鬥（遊戲）》中的情報也彙集於此。

風見指著熒幕，面帶歉意地說著。我們朝熒幕看去，巨大的畫面上有《百面相》旗下的玩家一覽，目前總數為十三人，就算我們有完整的兩隊，人數也比不過對方。

五月交流戰第三天，晚上十點後。

「雖然《ASTRAL》沒有喊停，但愈是進行，情況愈糟。不論怎麼努力，事態都不會好轉……正因為明白這點，所以每個人都失去希望，氣氛也一直這麼沉重喵……」

雖說加入《聯軍》的隊伍，只要同意「退出時的名次為最終排名（等同淘汰時的情況）」的罰則，就能退出《聯軍》，可是在目前的情況下選擇退出，沒有任何好處。因為《聯軍》這個技能，只要宗主隊伍得到第一名，旗下的所有隊伍都會一律列為第二名，就算沒有生存到最後也一樣。在《ASTRAL》，只要有前五名就算成績優異，所以這個誘惑可說非常大。

彩園寺笑著發問，風見雙手扠腰，以直挺挺的站姿充滿活力地點頭。但是她又馬上露出惡作劇的壞笑。

『……呃，更紗，雖然我聽不清楚妳在說什麼，但是一直發出聲音很吵喵。希望妳能安靜一點喵。』幸好有風見從運輸箱外小聲叮囑，否則就各方面來說，都會很危險。

「討厭的名字嗎？但是我不記得更紗大人與霧谷大人有什麼過節呢。」

話雖這麼說，不過那些人也沒有因此茫然自失，有不少人發現我們的到來。起初，他們只是不感興趣地抬眼掃視我們，但在看到女僕裝的姬路時睜大眼睛，見到姬路身旁的彩園寺時張大嘴巴，最後，在發現學園島最強的我時，「咦！？」地大聲驚呼。

風見以沉痛的表情看著同伴，憂鬱地道。

也許想將界線劃分清楚吧，風見主動說會負起所有責任。見她那模樣，《Libra》的成員們都若有所思地點頭或猶豫地深思。乍看之下，贊成派將近七成，剩下的人似乎還在猶豫不決。

『是、是這樣嗎……？那就沒辦……啊、嗯！嗚、嗚……沒辦法了呢。雖然我覺得妳不只在摸我，根本是從後面抱緊我，但這也是不可抗力吧！』

「嗚哇……看到了討厭的名字。」

彩園寺的臉頰微微抽搐，以近乎本性的聲音呢喃。

接著，我仔細眺望《聯軍》旗下的玩家一覽，其中有好幾個眼熟的名字。第一個是《鬼神巫女》──幾個小時前差點消滅了英明的栗花落隊長，樞木千梨。當時我很在意她為何不在最後的最後使出大絕招，但假如樞木本來就知道《聯軍》的存在，就能理解為什麼她那麼做了。簡單來說，樞木不是單純逃走，而是改為投入《百面相》的旗下。就算在那種情況下，她還是冷靜地尋找勝利的機會。

站在我身旁的彩園寺輕笑一聲，安靜地向前踏出一步。只見她揚著華麗的紅色長髮，一如既往地把右手扠在腰上，以遊刃有餘的語氣開口：

對於風見突然的發言，我和彩園寺同時歪頭。

沒錯──其實，我們正在進行潛入《Libra》據點的大膽任務。由穿著工作服、變裝成工人的風見推著放有大型運輸箱的推車，我、姬路和彩園寺躲在運輸箱中，一起前往《Libra》。

♯

「──責任？嗯，根本不需要考慮那種事哦。」

「是啊。雖然他不太強調這件事就是了……看吧，你現在也覺得有點討厭了對不對？就是這種討厭哦。簡單來說，那傢伙個性很差。」

彩園寺滿臉通紅，同樣說不出話。最後，她將雙手交叉在胸前，以比平常略高一點的音調反駁：

確認完現況，眾人開始進行《MTCG》的作戰會議之前──

「沒錯喵！休息喵！放鬆一下喵！」

「「「…………」」」

姬路立刻如此回答，同時仍緊抱彩園寺……她在彩園寺家工作時也有這種場面嗎？我不禁遐想起來，也差點對彩園寺不停發出的呻吟聲產生反應。但現在明明絕對不能發出聲音。

「「……休息？」」

「…………」

──不久之後，我們抵達了《Libra》的據點。

我聽著不該聽到的聲音，安靜地別過臉。

「是啊，所以你也要儘快突破《MTCG》，回到這邊哦。你只要想著這件事就好了。英明和櫻花都沒有脆弱到你不在就會立刻被打倒。所以…………所以，你要快點回來啦，笨蛋。」

看著彩園寺的反應，姬路有些驚訝地搖晃著銀白色的頭髮。

總之，樞木千梨、霧谷凍夜、久我崎晴嵐──光是核心成員就不容小覷了，而且因為吸收了七個隊伍，所以《百面相》的領地大到誇張。熒幕上顯示的領地是2245格，中立格不算的話，領地支配率有48•1％，就連現在第二名的櫻花學園也望塵莫及。

「沒錯喵！這全部、全部都是我的獨斷專行喵！所以，如果情況變得比現在更糟，我會負起全責的喵！所以……所以請大家同意和他們合作喵！」

「……本來這個能力的效果應該是『將一個隊伍吸收為旗下』而已喵。可是卻被改造，現在已經有七個隊伍成為《百面相》的手下了喵。不過也有像神樂月學園那樣被淘汰的隊伍，所以實際上是四個隊伍喵。」

我們在風見的帶領下，一走入那空間，就見到某種異樣的光景。設置在房間中央的是巨型熒幕，以熒幕為中心、呈放射狀配置的桌子上，放滿了電腦與各種器材。看起來就像電影中常見的火箭發射控制室。也許因為關了一部分照明吧，室內有點陰暗。

親眼目睹現狀，我思忖了起來。根據風見的說法，這間控制室能做到的事……《Libra》有許可權做的事，其實相當有限。調整直播用的攝影鏡頭、閱覽各種情報，除此之外，頂多是與所有參賽者通訊而已。只有這樣的許可權，確實無法阻止《百面相》。

『不是的，莉奈，這是不可抗力。三個人擠在這麼狹窄的空間里，所以不可能有辦法自由活動身體。』

如果剛才聽到的那些話是真的，會變成這樣也是當然的。

「更紗大人說的沒錯。雖然我也明白主人的不安，但是從明天起，榎本大人與淺宮大人都會回到《ASTRAL》。您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們一定會壓制住《百面相》。」

雖然我的表情不變，但還是因為風見的炸彈發言而說不出話。因為是混浴，你們只要穿著泳衣就能一起洗──別開玩笑了，那種粗暴的行為怎麼能被允許呢？

加賀谷小姐以傻眼的聲音說著……的確，看這竄改數據的囂張程度，就算變成那樣也不奇怪。可以想像幫忙掩飾的《Libra》有多辛苦。

除了她，還有一個人。

（！？……！？！！？）

「……唔，我也不是不能體會啦。」

相對於沒回過神的我們，臉色比稍早之前好很多的風見砰地以雙手拍桌，帽子還彈了一下。

「是啊。因為我們沒有直接《決鬥（遊戲）》過……可是我們經常在這類活動中碰頭哦。不論校際排名或等級，只要自己不是第一名，那傢伙就會很不爽。所以我算是被盯上了……而且事實上，在過去的《決鬥（遊戲）》中，櫻花有好幾次因為被霧谷干擾而錯失勝利哦。不只如此，他姑且也持有彩星，所以說不定比《鬼神巫女》更麻煩呢。」

那反應迅速擴散，昏暗的室內一下子嘈雜了起來。疑問、混亂、困惑……所有感情當然全都指向風見玲蘭。《Libra》成員們的視線全部集中在唯一明白事情經過的她身上。

「嗯啊……小雪，那、那裡，不行……啊！」

「Non！有個BIG的好消息喵！其實除了一樓，這間飯店的地下一樓──也就是這層，也有很大的浴場喵！因為其他參賽者不能進來，正好可以聊秘密的話題，所以你們可以安心使用喵！」

「……真是的，事到如今才在畏縮什麼啊？真不像你。」

「哦……唔，聽起來還不賴呢……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風見沒有逃避，承受那些視線的洗禮，以認真的表情深深吸了一口氣──

「咦……可是鈴蘭，那樣──」

「……大家一直都是這種感覺喵。」

『雖然由平常總是在作弊的加賀谷姊姊說這些有點不太好，不過《COMPANY》作弊起來，至少含蓄多了。以《百面相》這個樣子，在《ASTRAL》結束前，就會因為被人分析影片之類而穿幫了吧……？』

比那場面更異樣的是──出現在我視野一角的少年少女們。就比率來說女多於男，身上穿的制服也各不相同，但共通點是手臂都別著袖章，他們應該全是《Libra》的成員吧，有的人趴在桌上，有的人坐在地上，整體顯得死氣沉沉。

「沒問題的，主人。」

右耳耳機中傳來加賀谷小姐瞠目結舌的嘆息……不過那也是當然的吧。熒幕上顯示的《百面相》行動值是系統上最快速的，咒語的供給速度是其他隊伍的十五倍。使用的職業不只集合了所有職業的優點，用來表示LP的水晶像要淹沒整個畫面似地不斷增加。

（連久我崎都在聯軍里啊……）

因此，我們首先看了《百面相》的資料。

（……這可有點……不妙呢！）

溫柔又熟悉的聲音傳入我耳中。我睜開眼，見到姬路與彩園寺站在我面前。姬路將雙手交疊在身體前方，嘴角掛著淺笑；彩園寺則是將雙手交叉在胸前，微微噘嘴。

四季島大飯店的地下一樓。飯店內部地圖沒有標示、必須在電梯面板輸入特殊樓層數字才能抵達，宛如秘密基地般的場所。

值得一提的還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