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逆轉的狼煙（3/4）

「──不，這樣不行哦更紗大人。」

打斷彩園寺話的，出乎意料地不是風見，而是姬路。只見她輕輕搖頭，柔順的銀白色頭髮也隨之晃動。她以通透的眸子直視彩園寺：

「由我來為主人與更紗大人洗背──我絕不會錯失這種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所以請您務必一起入浴。」

「等、咦？等一下等一下！那樣一來會看到篠原的裸體哦！？妳、妳無所謂嗎！？」

「不是裸體，有穿著泳衣。更紗大人在夏天時也會穿比基尼給不特定多數的異性觀看，所以完全沒有問題。」

「這種說法感覺很有惡意……我又沒有特地想讓誰看……雖然說穿泳裝的話，確實不怕被看，可是……」

「好啦好啦，更紗也要加油喵！不然一輩子交不到男朋──」

「Lily妳、妳先不要說話！」

風見調侃地追加攻擊，但是被彩園寺打斷了……儘管如此，因為姬路一副很想共浴的模樣，而且《Libra》的女性成員已經開始挑選泳衣了，「……好、好啦。」彩園寺最後只好以細若蚊鳴的聲音答應。

所以──該怎麼說呢？

（我要和超級VIP大小姐以及專屬女僕混浴了……）

就是這麼回事。

「真是不錯的浴池啊……」

我的聲音回蕩在寬敞的浴場中。

我們在風見的帶領下，來到地下一樓的浴場。雖然比不上一樓的大浴場廣闊，但也夠寬敞了，是牆上貼有瓷磚的半圓形浴池。連不怎麼擅長游泳的我，都忍不住想在池裡游個自由式。

姬路與彩園寺還在更衣。由於浴場只有一個，更衣室當然也只有一間。既然如此，就得依序使用才行。順帶一提，入浴時是我先進入更衣室，出浴時是我最後……不用說，應該也知道原因吧。

「我總不可能……待在放有她們衣物的更衣室吧……」

光是想像，臉就忍不住紅了起來。我以手掌揉起眉心。

就在這時──

「！」

「唉呀，別操之過急喵，更紗。在《MTCG》，等級不光是要上升而已喵──所以接下來要說明任務的部分喵。」

彩園寺以不高興的聲音打斷姬路的追問，逕自前往淋浴區。「請稍等。」姬路對我說完，腳步聲也稍微遠去。

「…………明明看不到泳衣啊？」

「說的也是……因為對手是『身分成謎的黑馬』嘛。」

「「！！」」

「咦？可是……那種想法不切實際啊。如果《百面相》之外的隊伍都想合作還另當別論，可是那種魔法般的事，就算是篠原也──」

「哦，是這麼回事啊……」

「話說回來……」

──三人一同泡澡，過了一會兒。

「是啊，我也這麼認為。」

「等一下！……現、現在還不能轉頭。」

「儘管我在更衣室試著出言說服，但更紗大人仍然覺得穿泳衣很難為情。說在海邊與在浴場穿泳衣的意義完全不同。」

我看著姬路發怔了一會兒後，開始覺得這樣打量人很沒禮貌，於是改變話題。

「對了，彩園寺呢？難道她還──」

「呃……」

「那個，更紗大人……不對，莉奈？您想與主人打情罵俏是無所謂，可是有點太賣弄身材了……這樣很奸詐哦。」

「可以換個看事情的方法……聽好啰？目前《聯軍》的領地是2245格，扣掉中立格後，支配率是48•1％。也就是說，比起《百面相》派的領地，倖存隊伍的全體領地還稍微大一點。」

「以剛才說的幾種方式讓手中的卡牌數字升級、強化使魔、與其他人戰鬥喵。戰鬥的話，基本上就是找出任務指定的等級的玩家，和對方『對答案』──但這裡還要介紹另一個要素喵。《MTCG》里除了數字牌，還有名叫技能牌的卡牌喵，是使用過就會消失的消耗型卡牌喵。玩家的手牌槽里可以放入五張卡牌，基本上是數字牌三張、技能牌兩張喵。」

或許是明白我的意思了，姬路輕輕點頭。

「雖然我們可以撐到你回到《決鬥（遊戲）》，但是在那之後，你打算怎麼做呢？」

「等級相同……哦，這樣等級就不能比對方高了呢。」

姬路的聲音略帶彆扭，使我們連忙調整姿態。

「原來如此……也有這種要素呀。」

「──首先，《MTCG》有幾個要素喵。」

「這裡就牽涉到卡牌的『強化』與『交換』喵。」

「說的也是。雖然我不懷疑主人能否回歸，但光是這樣，情況會與您離開前大有不同嗎？我們確實得到了《Libra》的協助……但反過來說，也只有這種程度的變化而已呢。」

彩園寺一邊嘩啦嘩啦地玩著水，一邊試探似地說道。

「接著是『交換』喵。這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喵。可以和其他玩家交換卡牌喵。也就是說，如果篠原同學拿【2】的卡牌和別人換【3】的卡牌，在剛剛說明的例子中，就不需要等二十分鐘也能獲得卡牌了喵！」

姬路點頭表示理解。見我們都理解後，風見點點頭，繼續說下去：

「怎……怎樣啦篠原？不要像啞巴一樣，說點話啊。」

隨之響起的是姬路清脆的聲音。也許多虧有彩園寺在，她反而能保持平靜吧，聲音聽起來與平常沒什麼不同……不對，因為浴場特有的迴音，所以我一直心跳不已。

我們離開浴場後，吃了風見準備的便當，休息一會兒，開始進行《Mulch-Trading Card Game》──通稱《MTCG》的攻略會議。

「然後呢？只要一直升級就好了嗎？」

我因為動搖而說不出像樣的話。姬路也就算了，對象是彩園寺的話，我的尊嚴不允許自己老實地稱讚她很可愛──因此，我們在極近的距離下互瞪，彷彿在比誰先認輸似的。

「任務──這才是《MTCG》的主線喵。每個玩家都有五關任務，必須從第一關照順序破關才行。解完最後的任務才算攻略完畢，得到報酬！就是這樣喵！」

「呼……真是抱歉，主人。」

「如果直接交換，確實沒好處喵！所以在交換時，需要額外支付金幣喵。如果願意支付高於強化需要的金幣，就有足夠的動機交換了喵！」

「──失禮了。」

哎──事情確實如她們所說。我們的現狀是壓倒性的劣勢。不只英明，沒有任何學校的實力能與《百面相》抗衡。《決鬥（遊戲）》再這樣進行下去，《ASTRAL》毫無疑問會以《百面相》的勝利告終……但──

我們在同心圓狀的桌子各自找了個位子坐下，首先由風見來說明：

沒錯──既然對手是「身分成謎的黑馬」，我方也必須有旗鼓相當的地位才行。光靠學園島最強的頭銜，還是不夠有說服力。但如果加上逆襲的要素呢？從最後一名來個徹底的翻盤呢？……這樣肯定有充分的資格了。

為此，就來仔細地擬定作戰計畫吧。

那麼，這數字該怎麼升級呢？

接著──

映入眼中的光景，使我忍不住發出怪聲……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如往常地將雙手交叉在胸前的彩園寺。儘管她發怒似地將目光從我身上移開，但整張臉卻紅到不輸髮色與瞳色的程度。由於雙手交叉，略為強調了胸部，從鎖骨淌下的水珠也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我的視線。光是裸露平時被制服遮住的雙臂，老實說，我就覺得快要心臟衰竭了。

我忍不住倒抽一口氣，安靜地向後看去──

「簡而言之，如果我們個別戰鬥，是贏不了那傢伙的，但假如把倖存的隊伍組成一隊，就足以和《百面相》抗衡了。」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也做不到，是嗎？」

「但是，妳仔細想想──雖然《百面相》的《聯軍》技能是把其他隊伍吸收到自己旗下，但如果《百面相》得到優勝，旗下的隊伍將一律成為第二名。然後，《百面相》的旗下目前已經有七隊了，如此一來，要是《百面相》優勝，目前倖存的隊伍絕對進不了前五名。」

「沒錯喵。簡單來說，這是『對答案』的遊戲，雙方數字必須一模一樣才行喵。」

「然後啊，每個任務的形式都是『打倒等級○○的玩家』喵。找出任務所指定等級的玩家，打倒對方，就算完成任務。但是，這裡有一個重點──在《MTCG》里，所謂的『打倒其他玩家』，用另一種說法就是讓自己的使魔與對方的使魔等級相同喵。這是最最最需要注意的重點喵！」

風見不只完全理解遊戲規則，也因為一直在《Libra》相關的工作中擔任司儀或裁判的緣故吧，她毫不拖泥帶水地繼續說明：

「…………泳、泳衣很適合妳……之類的？」

「！……是、是這樣沒錯！的確，如果做到這種程度，你一定會被視為英雄。因為人們最喜歡以弱勝強的故事了。」

簡單來說，就是以金幣填補卡牌之間的價差。例如剛才的【2】與【3】之間的價值是「1000枚金幣」加「二十分鐘」的差距，因此如果願意支付2000枚金幣的話，確實有可能換到【3】的卡牌。

姬路將肩膀以下的部分完全泡入池水中後，轉過身，對我漾起微笑。

「……在這邊啦。」

「！！哦……啊……」

──可是我的動作被彩園寺的聲音阻止了。那羞恥到極點的命令語氣令人覺得非常可愛，「哦，好……」我只能如此回應，把目光固定在前方。

「……啊、啊，是啊，嗯。」

「那裸體就沒問題了嗎？您的意思聽來似乎是這樣。既然如此，我也必須做好覺悟──」

──幾乎同時，悅耳的水聲回蕩在浴場中。纖細的水聲與使用水盆時的磨擦聲、所有動作發出的聲音，全都撫觸著我的鼓膜。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啦！真是的……！」

「也就是說──反過來看，目前尚未與《百面相》聯手的隊伍，無論如何都得拉下《百面相》不可，否則將會自動變成第六名之後的名次，所有參賽者都會失去一顆星。」

「沒錯。既然如此，倖存的隊伍應該就有充分的理由合作才對……不過，想讓所有隊伍合作，還缺一個要素，那就是嚮導──簡單來說就是領導者。這種臨時成立的同盟軍，要是無人引領，馬上就會瓦解。雖然目前最適合擔任嚮導的是彩園寺，但還是有點弱，說服力不夠。」

「所以，我才要參加另一個遊戲《MTCG》──為了創造逆轉勝的故事。」

風見點頭同意彩園寺的話……依三張數字牌的數字決定使魔的等級，必須讓自己的使魔等級與對戰對手的使魔等級相同。

「……？呃、是這樣沒錯……但那又怎麼樣？」

「原來如此……嗯？可是這種換法，對方有好處嗎？」

彩園寺輕輕點頭。她還是老樣子，將雙手交叉在胸前微微側首。

喀啦啦，我身後傳來緩緩開門的聲音。接著，兩道帶著水音的腳步聲挑逗著我的耳朵。

「讓您久等了，主人……呵呵，這水溫很舒適呢。」

「嗯。」

「有三種方法喵。一是隨著時間經過，二是戰鬥勝利時的報酬，三是交換喵。戰鬥和交換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至於隨著時間經過……也不是太難理解的狀態喵。雖然會依任務的進行狀況，使金額有所變化，但總之在遊戲的常態時間裡，金幣會自然增加。所以不用擔心沒錢，希望大家能可以放心地強化卡牌喵！」

姬路也點了點頭。她的臉頰因水溫而略微泛紅。

我打斷彩園寺的話，露出大膽的笑容……不，當然，她說的沒錯。在這《決鬥（遊戲）》中，除了隊友之外，全是敵人。如果在平時，是不可能跨越藩籬與其他隊伍合作的。

「順便問，金幣要怎麼取得呢？」

該說果然嗎？第一個進入浴池的是姬路。她將腳尖探入我身旁的浴池，緩緩將身體沉入溫水裡。當然沒有近到肩膀會相碰的程度，但是只要伸手，就能輕易碰到她。

「哦……簡單來說，就是炒熱氣氛用的演出效果吧。」

「沒錯，所以領導者需要足以和那傢伙對抗的故事性才行。讓所有隊伍二話不說地同意合作，讓觀眾的投票意向改變……比如說，最後一名隊伍的【司令官】刻意脫離《決鬥》，得到萬用牌後再次回到《ASTRAL》之類的。」

彷彿猜到我們在想什麼似的，風見豎起食指。

「嗚……因為，本來就是這樣啊。海邊和游泳池是大家都穿泳衣的地方，所以不會特別在意，可是在浴場穿泳衣的話……反而很、很色。」

「首先是『強化』。這是從終端裝置操作的指令，只要消費名為金幣的道具，就能使卡牌的數字升級喵。例如從【1】升到【2】要500枚金幣，從【2】升到【3】要1000枚金幣，從【3】升到【4】要2000枚金幣……以此類推，需要的金幣會愈來愈多喵。還有，以『強化』升級時，不只需要金幣，還必須花費時間，因此得特別注意喵。花的時間是原本卡牌數字的十倍……例如從【2】升到【3】時，就需要等二十分鐘才能升級完畢喵。」

「是的喵！每個《MTCG》的玩家都會有固定的使魔，一進入會場，就會以AR系統顯示出使魔喵。因為種類隨機，所以出現什麼使魔是剛開始時的樂趣，不過使魔的外表和強度沒有任何關係喵。總之在《MTCG》里，每個玩家都能有使魔，而且使魔的等級是數字牌的數字總和，只要記住這點就OK了喵！」

「嗯。」

濡濕的頭髮。在乳白色的水中若隱若現的光滑肩膀。雖然看不見全貌，可是能稍微窺見肩帶的泳衣。儘管輪廓模糊，但自我主張鮮明的宏偉胸部。在各種意義上過於完美的平衡，使我說不出話。雖然我每天這麼想，不過這個女僕未免太可愛了吧？就連以雙手掬起溫水的模樣，畫成繪畫的話，都肯定有兩億圓的價值。

一道聲音從後方打斷我的話。那是迷惘到最後，總算擠出的細微聲音。我判斷那句話是「可以回頭了」的信號，豁出去似地轉過身體。

折磨人的時間持續了一陣子後──兩人的腳步聲再次朝浴池接近。「呼──……」耳畔傳來調整呼吸的聲音，但我無法分辨那是自己還是彩園寺發出的。

面對彩園寺的問題，我微微地點點頭，如此說道。雖然我會和彩園寺共享一定程度的作戰，不過在那之後──從《MTCG》回來之後──的計畫，我幾乎都還沒和她討論。當然，和姬路也一樣。

我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內心已經是抱著頭扭動不已的狀態了。強勢但容易害羞的完美大小姐、高冷卻溫順的銀發女僕……臉蛋可愛到不輸偶像明星的兩人，就在我身後一起淋浴。雖然她們應該都穿著《Libra》借出的泳衣，但那種小事不重要。正因為看不見，所以傳入耳中的聲音才會佔據所有思考。

「卡牌、任務，還有金幣……雖然還有其他要素，不過最重要的就是這三樣喵。先來說明卡牌──《MTCG》里，有1～9的『數字牌』喵，數字牌會存在終端裝置的『手牌』這個地方，剛開始玩遊戲時，每個人的卡牌都有三張，分別是【1•1•1】。這三張數字牌加起來的數字，就是玩家『使魔』的等級喵。」

「嗯？……哦，這個啊。」

彩園寺略帶激動地說著，我也得意地笑了起來：

儘管臉上的潮紅還是沒退去，但也許多少習慣現狀了吧，彩園寺忽然出聲。

♯

「……使魔？」

（這、這是什麼狀況啊……明明只聽到從後方發出的淋浴聲而已，眼前明明只有牆壁而已，為什麼心臟會跳得這麼快……）

「是啊。包含《鬼神巫女》和霧谷凍夜在內，《百面相》的聯軍總共有十三人，領地比現在第二名的櫻花大了將近三倍。就算稍微提升收集情報的能力，也不能拿他們怎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