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出遊散心（5/6）

就在這時。

試穿室的方向傳來了呻吟般的聲音。是艾爾沙的聲音。

有人設法把我留在此處的明確異狀。

同時，這位女店員果然就是為了引發這次異狀……

「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之後請告訴我是什麼人指示你。」

「啊，請稍等！」

我不理會仍然想叫住我的女店員，走回試穿室。

於是，在拉簾全開的試穿室隔間中，我發現了全身衣物都整齊穿上的艾爾莎，她渾身癱軟倒在裡頭。身上沒有外傷，也還有意識。

但是，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這是怎麼回事？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有個奇怪的存在，硬是讓我穿上衣服……我的自我認同慘遭凌辱。」

「……什麼跟什麼？」

看來狀況並不嚴重，不過似乎有人強迫艾爾莎穿上衣物。

「該不會就是剛才那個……」

發射橡膠彈的不知名人物——一直監視著我，不時發動頑童的惡作劇般打擾出遊的那個人？而且甚至利用女店員來引導我的動向並且拖延時間。

——話說回來，莎拉小姐現在還好嗎？

如果受害者只有艾爾莎還算好運，若非如此就糟糕了。

我離開艾爾莎身旁，稍稍偷窺莎拉小姐的試穿室。

「……！」

在試穿室裡頭，莎拉小姐和艾爾莎不同，穿著薄紗的情趣內衣，無力地癱坐在地面上。雖然是應該要擔心安危的場面，但注意力卻忍不住飄向那煽情的模樣。

「嗯。話雖如此，還在構思的階段而已，接下來要漸漸填補細節才行。」

意識被那聲音拉回此處，我吃驚的同時低下頭。

「還……還能開我玩笑的話，應該還好吧……」

她徑自對我如此保證，但真的沒問題嗎？不過考慮到的確沒有多麼嚴重的害處，也許這並非我一定要認真追究的問題吧。

站在敵對種族那一邊的賣魂賊。

因為撞見了犯人，似乎讓莎拉小姐心中有些收穫。

「用我當作主題？」

因為我好一段時間默默靜佇於原地，莎拉小姐擔心地注視著我。

「沒事沒事，真的沒關係。好嗎？真的沒有任何問題。我敢保證。」

「怎……怎麼回事？」

在這條寬敞的大街上，只有我察覺。

雖然她這麼問，但我沒有說明。

「畢竟還是有不小的收穫啊。」

這種傢伙出現在這裡，又在打什麼歪主意……？

「你是……」

「過於保護……這部分我是不否認，但是教官和今天的外出沒有任何牽扯吧？」

「話說回來，小提。你覺得我這個姊姊怎麼樣？」

她將預料之外的話語拋向我，我只能歪過頭露出疑惑表情。

（那時候，伽列夏諾他……）

在阿迦里亞瑞普特的覺醒復活事件發生的數天前——在伽列夏諾消失在小巷中的時候——我曾一度目擊那黑袍人影。

「……得手是指什麼？」

語畢，她再度面朝前方，向前踏出幾步後，俐落地轉身面對我。

上次因為約會在即讓我無法追蹤到底，但這次不會再好心放過。

莎拉小姐接著不知在說些什麼，但那話語聲已經離我遠去，周遭的嘈雜聲響彷彿從遠方傳來，就好像這個空間中只剩下我一個人——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黑袍人影倏地彎進了一旁的小巷。

一身黑袍——除此之外無以形容的人物，有如垃圾山之王般君臨於該處。

那音色聽起來像男人也像女人，好像年輕人又像老人，非常不可思議。

在建築物的環繞下，夕陽也難以照射的后街暗巷。

「不曉得……對教官來說，大概是愛捉弄人的煩人姊姊吧？」

「嘻嘻嘻，還把視線轉開，提爾好純情喔。」

於是，我便暫且離開了女性內衣專賣店。

「嗯～哎，為了對方的名譽，我還是不要講比較好吧。」

「話不是這樣說……」

「嗯，大致上是這樣沒錯。不過還要多加一項。」

「我這個人啊，從以前就一直是個壞姊姊，一看到妹妹想要的東西，就忍不住想從旁邊一把搶走喔。」

「咦～？我是說認真的喔。明明是很棒的一天啊。」

你覺得呢？——這句話的用意雖然叫我在意，但感覺起來我就算追問，她也不會回答。大概是要我自己理解吧。

「大大方方親自迎接我？你是故意引我過來？」

「什麼意思？」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就不多過問了。」

「如我所料，米亞真的喜歡提爾喔。」

我連忙挪開視線。

「啊哈，沒什麼。」

在陰暗巷弄間前進一段時間，盡頭處是一片比較寬敞的空間。

「是喔。」

像是地痞流氓會在深夜裡集會的這個空間，當我步入此處的下一個瞬間——

雖然和武器設計似乎並非同一樁事，究竟是指什麼呢？

「不好意思，莎拉小姐。可以請你一個人先回家嗎？」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到傍晚。我們也沒有預定再到別處，正要回到教官家。

「這個嘛，你覺得呢？」

「哎呀～真是開心的一天。」

換言之，那個黑袍人——是與惡魔為伍的人類。

「咦？如果有頭緒的話，還是告訴我比較好……」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收穫，最重要的就是米亞吧。」

——垃圾場。

雖然聽不太懂她想講什麼，但八成不是什麼好事吧。

從頭頂到腳尖全部用黑袍遮蓋的那人，在嘴角處貼著淺淺的笑容。

「教官她怎麼了嗎？」

「這樣啊……我明白了。」

「……這怎麼了嗎？」

「先別管這個了，提爾。接下來你可以到店門外等我嗎？提爾繼續待在這裡的話，那個氣瘋的可疑人物也許又會回來……因為那傢伙嫉妒心真的很重。」

把我當作主題雖然令人害臊，但是找到了方向還是值得慶幸。

「簡而言之，提爾最好先做好心理準備。」

我像是要仰望天空般將視線投向該處——

我有印象。

——就在我從莎拉小姐的話語中感到不好的預兆時。

「唔嗯唔嗯，很聰明喔。這樣就對了。總之你不用操多餘的心。況且我想調查的事情也已經查清楚了。」

但是就像看穿了我的心思，莎拉小姐說的似乎並非違心之論，對我如此再次強調。

「很明顯吧？都那麼過度保護了，應該不會錯吧？」

莎拉小姐如此說完，沐浴在夕陽光芒中的她對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這時，莎拉小姐將視線稍稍向上抬，感到憂愁般眺望天空。

我想他就是在那時受到誘惑。使人類變為惡魔的謎樣組織，誘惑伽列夏諾成為阿迦里亞瑞普特的附身對象，抓住他的人性弱點利用他。

只是稍微遠離大街，行人就變得極端稀疏。

（……是那個吧……）

「提爾·弗德奧特。能遇見你真是光榮。」

「提爾……怎麼了嗎？」

「……——！」

如此程度的壓迫感。

我快步在人潮中前進，走進黑袍人剛才轉彎的小巷。

「犯人和幫艾爾莎穿衣服的是同一人？有看到是誰嗎？如果對方把臉部遮起來了，那個人的身份你有些頭緒嗎？」

性感薄紗內衣——和細繩相比也許好上幾分，但是裸露度同樣高得嚇人，實在沒辦法長時間正眼直視。

「（不過該怎麼說才好呢……原來如此，米亞是認真的啊。不惜犧牲假日也要一直在身旁守候，簡直是令人懷疑有病的愛情表現。哎呀，不過她這副樣子擺在眼前，會讓我有種想出手的心情啊～）」

「嗨，初次見面。」

那存在感遮蓋過周遭的一切，彷彿大方宣示我就在此處，但同時又擁有唯獨身經百戰的強者才能察覺的隱蔽性，換言之——

「沒……沒事嗎……？」

「我突然有急事得辦。我會叫馬車，請搭上馬車先回家。」

霎那間，我察覺了詭譎的氣氛。

隨後我開始追蹤黑袍人。

「那個人想讓我穿上衣服，我抵抗的時候被處以搔癢之刑。」

「嗯？」

莎拉小姐突然這麼說道。她是說認真的嗎？原本應該用在散心的一整天，卻不時有謎樣的可疑人物從旁攪局。

莎拉小姐別有用意般笑道。

聲音突兀地自上方傳來。來自堆積如山的垃圾頂端。

「沒事啦。只是稍微讓對方得手了。」

在這之後，我和莎拉小姐會合，與艾爾莎道別，走在帝都的市區中。

我短暫掃視大街，在熙來攘往的人潮中——我發現一個身穿黑袍的人影，有如海市蜃樓般浮現。

不久後我叫住一輛空馬車，讓莎拉小姐搭上後，目送馬車遠去。

壓倒性的氣息。

「好了啦好了啦。反正也沒什麼問題，要是戳破也滿可憐的。」

「武器設計的靈感嗎？」

「……？你剛才說了什麼嗎？」

「咦？」

很可能用了惡魔的魔法改變音調吧？我如此分析的同時，冷冷瞪向對方。

「這是第一個沒錯。因為今天一整天和提爾共同行動，覺得好像有個大概的方向了。而且應該會用提爾當作主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