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高興的妹妹（3/6）

有彈性且柔軟、溫暖的白皙肌膚，直接貼在我的頭部。

光是那一層布料消失，舒適程度便截然不同。

「怎麼樣？應該很舒服吧？」

「哎……我不否認。」

「哦～還滿老實的嘛。呵呵，乖孩子乖孩子。」

語畢，莎拉小姐短暫輕撫我的頭之後，突然又收手。像是俯視谷底般，從我的臉部正上方向下注視著我。

四目相對。心跳頓時加速。莎拉小姐垂下的髮絲拂過臉頰，有種麻癢的感覺。在這甚至能感受到呼吸氣息的極近距離下，莎拉小姐突然開口說道：

「噯，提爾。一定要米亞，我真的不行嗎？」

莫名苦澀的話語如此傳出口。

「咦？」

她口中話語的意義，我光憑字面無法理解，愣愣地回問。

「……是指什麼？」

「好感的對象——我比米亞更懂得奉獻喔。別看我這樣，我滿會做家事的喔。」

「…………」

太過突兀的話題轉換讓我的思考完全追不上。

這……這個人突然開始講什麼啦。

「況且啊，提爾想撒嬌的時候，我也能包容喔。」

「等……等等，那個……」

「除此之外嘛，難受的時候會陪在你身邊，寂寞的時候絕不會離開——啊，對了。想要小孩也能幫你生——」

「請……請等一下……！」

我洗好了碗，決定先去放好洗澡水。

莎拉小姐心意已決般如此開口後，隨即站起身。她拿著酒瓶和玻璃杯，踩著搖搖晃晃的步伐——來到教官坐的沙發。

「唉……——好了好了，就到此為止。」

在我洗碗的時候，教官坐在沙發上檢視明天要解決的委託。莎拉小姐則是在桌旁再度開始晚間小酌。要是再次醉態百出可就麻煩了，不過大概是反省了剛才的行徑，她似乎將酒精攝取量控制在不至於酩酊大醉的程度。

教官的視線不曾看我，一面吃晚餐一面說道。

隨後我回顧剛才她對我說的話。

「我不是只為了勝過米亞才這麼做。雖然我不否認和米亞處於競爭關係，但絕對不只是這樣。也許提爾覺得很困擾，但我真的有將提爾放在心上喔。」

看起來已經完全酒醒的莎拉小姐，正擺爛似的道歉。

「…………」

直逼向我——

緊接著，莎拉小姐在教官身旁沉沉地坐下。

莎拉小姐將自己和教官互相比較。

「為什麼啦！我都已經道歉了。」

「話……話是這樣說沒錯……」

……沒有當一回事啊。

「總而言之，如果姊姊想要我原諒你，就請你再次保證絕對不會對小提出手。姊姊對小提這種青少年實在是壞榜樣。」

「——停，到此為止。」

如此說著，莎拉小姐的臉龐貼向我。

在晚餐時間內兩人也沒有握手言和，就這麼來到了飯後時間。

「明明就有啊！那麼露骨！」

——但是，不知道如何才能導向握手言和的情境。

「至於姊姊……我不會原諒。」

「噯，提爾……至少我現在對提爾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玩玩而已喔。」

「我……我才沒有宣示主權。」

「大概是因為這樣吧，我對提爾這名字非常印象深刻喔。很認真很努力，擁有絕不放棄的心，是這樣一位充滿韌性的男生。」

「不過某一天，我和那孩子間有了關聯。那孩子從訓練所順利畢業之後，透過協會對我提出打造武器的委託。但是我拒絕了。因為我基本上只為強者打造武器。」

「這種道歉我沒辦法信任。姊姊每次都只是嘴巴上說說。允許你借住的時候明明都說過不準太超過，偏偏就要犯……」

「對吧？你擅自宣示主權，提爾也會覺得很為難吧？」

「…………」

平常總是充滿喜悅的晚餐時間，今天有如永久凍土般徹底冰封。

無論如何，兩人並未躲進自己房間，至少還願意待在客廳中。

「這種人絕大多數，不，在我個人的統計中，一○○％到最後都無法升上『七翼』。因為腦袋不夠靈光又不懂得體貼，心裡只想著自己的那種人，實力自然也可想而知。不過——提爾把我的一○○％打亂了。」

話題似乎要往不妙的方向直衝過去，我好不容易插嘴喊停。

突然之間，莎拉小姐露出了非常認真的表情。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你提起。原來是這樣喔？」

教官表情有些煩躁地挪開身體。

我和莎拉小姐的身子頓時僵硬……

歉疚地如此說完，莎拉小姐解釋道：

（既然如此……）

迫於無奈，只好由我來當和事佬——

「有就是有！」

「我偏不要～提爾也不是只屬於米亞一個人的吧？」

「你有！」

突然間。

「就是這樣啊。我不是自視甚高才只幫強者打造武器，單純只是我的工作能力的問題。」

「……真是懷念的往事。」

室內當然也充斥著尷尬的氣氛，讓人如坐針氈。

「真的就是有！」

「也許你會覺得才認識沒多久講什麼放在心上，但其實我早就認識提爾了。」

在我看來，兩人似乎正這麼想。

「…………」

要是有一百個我，就能接下全部的委託了吧。莎拉小姐說道。

雖然想要一個能和好的契機，卻遍尋不著——大概像這樣吧？

（唉……）

「……」

剛才也說過「不打算認輸」。

「但是啊，我會設下只為『七翼』的葬擊士打造武器這條規矩，理由非常單純，因為不這麼做，委託就會多到處理不完。說穿了就是我太忙了，才會挑選客人。」

將這些要素列入考量，我如此告訴她：

——到了最後。

莎拉小姐感觸良多般地如此說。

「小提是沒關係……呃，雖然不是沒關係，但畢竟是男生……那種情景擺在眼前，本來就很難把持……」

同時甩頭看向一旁。

「關心這樣的男生，難道真的不應該？」

心臟猛然蹦跳，我挪開視線。

「「——哼！」」

「但是我沒有放棄。」

教官傻眼地這麼說著，同時狠狠瞪向莎拉小姐。

異樣冷淡的說話聲，響徹客廳。

（這……這狀況……該不會……）

莎拉小姐直視我的雙眼

「嘿咻～」

「我沒有！」

「米亞還不是會帶壞人家？身體長得這麼色情。」

「然後啊，像提爾這種人其實還不少。這樣講雖然有點不好意思，就是明明還沒升上『七翼』卻一直送委託過來的那種，有點死纏爛打的人。」

死……死纏爛打……

放好洗澡水回到客廳時，兩人似乎依舊死守著沉默。

「我……我只是猜測喔。如果……你只是想要贏過教官，為了吸引我的注意，才做出現在這種事的話，請你就此打住……我想，在很多方面都不太好。」

「不過，你沒有猜對喔。」

萬事休矣……！我放棄抵抗閉上眼睛，就在下一個瞬間——

「我沒有！」

淺淺一笑之後，莎拉小姐再度輕撫我的頭。

光澤飽滿的唇瓣。

（…………）

「沒猜對是指……」

早就認識——聽她這麼一說，的確如此。

看來這下子演變成姊妹失和了。這下該怎麼辦啊……

隨後，我們在客廳的入口處——看見了惡魔。

「教官，那個……真的很對不起……」

「我就說沒有！」

理由已無需贅述，因為我和莎拉小姐的胡鬧，讓教官完全氣炸了。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吧……下班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正好撞見自己的姊姊在客廳中正要強吻自己以前的學生。

「你們兩個到～底是在幹什麼呢？」

咕唔唔唔唔……！兩人互瞪的視線在空中迸射火花——

（這情況該不會……）

被拒絕的當下其實很受打擊。雖然才剛畢業，但當時我已經登上「五翼」，就訓練所畢業時的階級而言，已經高到非比尋常。儘管如此，艾爾特·克萊恩斯卻不願意認同我的實力。我記得我也曾怨嘆：這是怎麼回事？

「想……想幹嘛啦……」

畢竟雙方都是有點年紀的成年人了，應該不至於還在氣頭上。

「你有！」

「對啊。每次立下戰功，提爾就對我送出委託。但我還是全部都拒絕……現在回想起來，那種對應很過分吧。」

「提爾真的好厲害喔。就連這種時候還能保持一定的冷靜耶。」

「因為我是艾爾特·克萊恩斯，單方面認識提爾……不對，第一次知道有提爾這個人，是因為我是米亞的姊姊吧。忘記是多久之前了，米亞曾經對我炫耀自己的學生，說訓練所有個很厲害的禁忌之子，那孩子是個天才之類的。但是對我來說，不認識的人有多厲害也沒感覺，我聽過之後並沒有當一回事。」

「身體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廢話少說，總之禁止對小提亂來！」

悄悄溜進我的心裡，使我的理智動搖的感覺，和教官如出一轍。

「我沒有！」

不妙……不愧是教官的姊姊，兩人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