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任勇者一個人睡不著(6/8)
神童勇者的女僕都是漂亮大姊姊! 1
「兩年前打敗魔王的時候──我就被詛咒了。想死也死不了,不死之身的怪物……勇者最後的末路,就是我這樣。」
兩年前──
席恩以勇者的身分戰鬥著。
他一邊率領勇者的小隊,一邊持續和魔王率領的軍隊戰鬥。
最後他闖進魔王城,和身為魔王親信的「四天女王」展開激戰,在同伴一個一個倒地的情況下,他還是一個人持續戰到最後──
死斗的結果,他終於成功討伐魔王。
然而──
他笑了。
他確實笑了。
魔王在被席恩殺死的瞬間,笑得非常開心──
「你打敗了魔王……什……什麼?你少鬼扯。兩年前打敗魔王的是列維烏斯吧?是勇者列維烏斯替我們打敗了魔王才對吧?」
加雷爾直說席恩是在鬼扯。
沒錯,這才是世界的常識。
打倒魔王的是──列維烏斯·貝塔·瑟蓋因。
他是出身於名門貴族世家的人,有著一張精悍臉龐的美青年。
大多數的人類都深信是他拯救了世界。
「列維烏斯……是誰啊?」
「是那個人吧。我記得他倒在魔王城的入口。是個只有臉蛋還算好看的男人。」
「我想起來了,經妳這麼一說,是有這個人。我記得小席大人為了保護他,好像用轉移魔術把人送到附近的城鎮了?」
正如菲伊娜和伊布莉絲所說,列維烏斯原本是和席恩同隊的其中一人。他是個優秀的劍士,不過在魔王軍的猛攻之下敗北。是席恩在他將死之前,讓他脫離了戰線。
「破壞我家的罪過,就用你的命來償吧……!」
席恩開口說道:
這不是招式,什麼都不是。
「魔王給我的詛咒,不只是變成了不死之身。吸精、能量掠奪……你喜歡哪種說法都行,總之我只要站在原地,就會侵蝕周遭生物的生命。我就是變成了這種怪物。」
「但是……他已經是瀕死狀態,若是棄之不顧,萬一被夜盜或魔物攻擊,就沒有能力應付了。」
「不對。我剛才已經說過了,那點程度連擦傷都算不上。」
雖說對方是重罪犯,但他明明差點殺了一條人命,心中卻沒有多少感傷和後悔。他冷靜到簡直殘酷的地步。
「那你到底……」
接著──摘下右手的手套。
「嗯……因為有聖劍加護的關係嗎?效果稍微遲緩了一點。」
「……我……我知道。我也很抱歉砍了你的頭──」
「這種怪物根本當不了勇者。」
這個地方只有席恩和雅爾榭拉兩個人。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如果是被人稱作勇者的自己。
這個國家的每個人民都愛著列維烏斯,希望他的言語能給予自己方向。
最後上頭下達的命令是──我們會另外找人當作是他打倒魔王,你就滾到遠處去吧。錢我們會給,你就去一個沒人的地方,不要給人添麻煩,自己生活吧。
接著解放──平常拚死壓抑的詛咒,也就是強制剝奪周遭生命為自己所用的能量掠奪。
「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打倒魔王的人是我。」
「這個問題的答案──你很快就會親身體會了。」
她們把自己從地獄般的孤獨中拯救出來──
將席恩送往戰場的王室原想把這位少年當成至高的英雄予以歡迎──然而當他們知道有詛咒的瞬間,便露骨地翻臉不認人了。
他將手擺在自己認定為敵人的男人眼前。
「呼……呼啊……呼……臭小子,你做了什麼……」
這道命令──席恩接受了。
「我依照您的指示,將加雷爾·傑亞扔在路上了。包含聖劍的所有贓物也已經回收完畢,請問該怎麼處理呢?」
因為他的體力、魔力,還有各種生命力,都正持續被奪走。
他稚嫩的臉龐上──沒有任何情感。
席恩拋出唾棄般的言語。
除了接受之外,他也別無選擇。
儘管嘴上說得篤定,席恩的眼裡卻搖曳著不安。
對現在的席恩而言,就像緩緩深呼吸一般──
席恩緩步向前。
「噫……噫!住手……別……別過來!嗚……啊啊……」
庭園已經在「聖劍梅爾托爾」的斬擊下,變成一片荒園。
「嗚……啊……啊啊……」
少年顯露在外的手背,刻著一抹不祥且漆黑的圖騰。
打倒魔王后──
「丟在倉庫之類的地方就行了。只要送一封信出去,王室自己會過來回收。」
他對王室而言,大概是一個很好用的存在吧。既是名門貴族出身,外表也無可挑剔。身為和平的象徵,沒有比他更好的冒牌貨了。
加雷爾因為恐懼與吸精的效果,別說抵抗的力量了,就連慘叫的力量也已經不剩。
只要──放鬆就行了。
席恩語帶焦躁地說著,抬起頭來環視了庭園一回。
「──『真呼吸
加雷爾瞪大了驚懼的眼眸,一愣一愣地看著席恩。
「……呃!」
面對這名流淚乞命的盜賊,席恩冷冷地說著:
一年。
席恩用平靜卻蘊藏滾燙憤怒的聲音說著,然後踏出一步,縮短自己和敵人的距離。
「好懷念。這把劍──是我以前使用的東西。」
和她們開始生活──是在一年前。
「但他也沒有讓我特地給活路的價值吧?」
眾人知道席恩身上的詛咒後──另外捧出的假勇者就是他。
「你入侵宮殿偷盜,根本不關我的事。畢竟王室把我趕出來,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對他們講求人情道義。」
「我明白了。可是席恩大人──不殺死那個盜賊真的沒關係嗎?」
「……『聖劍梅爾托爾』嗎?」
「……這些薔薇花是雅爾榭拉每天負責照顧的。她看書,拚命學習栽培方法……才終於開出漂亮的花朵。」
「你不懂嗎?」
「能量……掠奪……」
如果是那個還堅信著世界很美麗的自己。
「我只是覺得沒有殺他的價值。他的生命力已經被我剝奪到垂死狀態,魔力和身體能力至少要花五年才能恢複。他已經沒辦法再當盜賊了,打架應該也打不贏小孩子。我認為他付出這樣的代價就很夠了。」
是因為遭到王室可笑地翻臉不認人,又窺見人類醜惡的關係嗎?
席恩撿起落在地上的劍。
No breath
「你、你這是什麼意──!嘎……啊……」
不用使勁。
不用出力。
「嗯……你好像誤會什麼了。」
即使如此,對席恩來說,卻是印象深刻的一年。
那一記攻擊大概沒什麼意義,只是用來代替打招呼而已。但因為他那無趣的示威行為,宅邸的庭園落得如此凄慘的下場。
加雷爾突然痛苦地壓著胸口。他的臉色蒼白,氣息紊亂。他就像全身都沒了力氣一樣,往前倒在地上。
他以冰冷到讓人毛骨悚然的眼瞳,以俯視不值一提的生物的眼神,看著這個像毛蟲一樣蠕動的男人。
有些人忌諱嫌棄,有些人謹小慎微,有些人對他這個怪物逢迎拍馬。
「你……你在說什麼啊?這可是勇者用過的劍啊!是打敗魔王的傳奇武器!也是列維烏斯愛用的劍,所以我才會偷它──」
「你一時興起破壞的東西──是我的家喔。是我和我的家人拚命建立好的家。」
「……這隻奪走了魔王性命的右手,詛咒尤其嚴重。只要用這隻右手直接碰觸──任何生命都會在一瞬之間死絕。」
「……我是不是很無情?」
「既然這樣,你怎麼會……住在這種地方啊!既然是打倒魔王的勇者,不管是錢、名聲還是女人,全世界都操之在你吧!你沒有變成人類的英雄未免也太奇怪了吧?就像如今的列維烏斯那樣!像你這種人,為什麼會隱居在這種偏僻的鄉野間啊!」
「我……我、我錯了!是我錯了!還……還你!不管是聖劍還是寶石,我從宮殿偷出來的東西全都還你!所以拜託你,饒我一條命……」
只有短短的一年。
她似乎察覺到席恩的想法,以輕柔溫和的聲音開口:
或者──是因為魔王下的這個詛咒,讓席恩連心也逐漸墜入魔道呢?
加雷爾發出慘叫,拚了命想逃走。但他卻站不起來。
既不是經過鍛煉的武術,也不是經過研究發展出來的魔術。
「……是……真的嗎?真的……是你這種乳臭未乾的小鬼把魔王……」
即使面對那個差點殺了自己的男人,也不會放任瀕死狀態的他不管。他的本質應該不是壞人。他一定有淪落為盜賊的悲慘過去──或許席恩會心懷這種高姿態的同情,想盡辦法讓對方重新做人。
被自己一手拯救的人類背叛,所有容身之處都被奪走,對少年而言,這四個人的存在是他的救贖。
即使如此──席恩還是沒有罷手。
「我認為您簡直溫柔過頭了。」
既非招式,也非魔術,真要說的話──只是一種單純的生態。
』。」
雅爾榭拉說道。
「不,您也點也不無情。」
席恩很不甘,似乎真的很不甘地吐出隱藏著強烈怒氣的言語。
「…………」
「到頭來,您的右手只差一點才碰到他。」
「我什麼都沒做。就是因為我什麼都沒做,所以才極為麻煩。」
「不管我多努力壓抑,還是不可能完全抑制住。即使有辦法削弱,也無法消滅這份力量。若是現在的我與人群居──只要一個月就能毀了一個城鎮。」
沒錯。
席恩拾起散落在腳邊的一朵薔薇花。原本開得綺麗的花瓣,現在卻因為那道殘忍的斬擊,就快從花株上脫落。
但不管怎麼努力,現在的他就是興不起那種心情。
「宅邸的外牆原本已經斑駁,是菲伊娜負責修繕,重新上漆的。她好幾次都想在上面畫上奇怪的塗鴉,是我阻止她的。那邊的石路是伊布莉絲一邊抱怨,一邊鋪好的。她明明是個偷懶魔人,可是一旦開始做了,就會做到徹底。另外這片庭園,是凪每天打理菜圃時順便除草,所以才沒有生長雜草。你有聽懂嗎,加雷爾·傑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