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任勇者身材矮小（6/7）

利用聖劍抵銷詛咒。

雖然他們還不知道這個方法是否正確，卻遠比過去思考、嘗試過的任何一種切入點，都有更高的可能性。

「……可惡。我太愚昧了。仔細想想，這件事不是很好懂嗎？聖劍對魔王來說也是天敵……所以我一開始就認定，聖劍不可能和魔王的詛咒有關。也對……其實不用去了解詛咒的原理，只要聖劍的力量可以強制性削弱詛咒，從聖劍的波長反向推算，說不定反而……」

「欸……欸，小席大人。」

菲伊娜出聲呼喚深思的席恩。

她的聲音因不安而顫抖著。

「你怎麼啦，菲伊娜？」

「我……我問你，如果，我是說……如果喔。如果詛咒完全解除了……小席大人，你就會離開這個家嗎？」

「嗯……對啊，算是吧。」

面對這道問題，席恩不假思索地點頭回答。

「既然詛咒沒了，我也不需要要躲在這種森林深處隱居了啊。而且也沒有繼續住在這個家的理由。」

「…………」

「好了，我該從哪裡開始呢……要先驗證現狀嗎？有必要好好確認因為『梅爾托爾』，我身上的詛咒到底產生多少變化。根據結果——」

席恩一邊呢喃，一邊再度陷入深思。

那張稚嫩的臉蛋，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

就像在黑暗之中，看見了應該前進的道路——就像閃爍明亮的未來，正促使他的心跳加速。

菲伊娜看著這樣的他，眼底浮現深邃的悲傷。她就要伸出自己的手，卻在觸碰到席恩之前，又收了回來。

「……呿，你別擺出這麼窩囊的表情啦。」

發出這聲焦躁的人，是伊布莉絲。

「這不是我們一開始就很清楚的事嗎？一旦少爺解除詛咒，以後會何去何從……」

勝者與敗者。

菲伊娜啞口無言。

然而——

當天晚上——發生了一個事件。

席恩卻只是無比欣喜地笑著。

「啊啊……話說回來，還真令人期待啊。」

他有多到數不清的選擇。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躊躇、迷惘，而且非常嚴厲。

席恩也同樣相信著女僕們。

「嗯？什麼意思？」

席恩打開房門的瞬間，所有人都靜止了。

救世勇者與魔王軍的最高幹部。

菲伊娜就像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不斷重複相同的話。

那是一道拚死壓抑著憤怒的聲音。不只是針對菲伊娜，同時也是對自己感到焦慮的聲音。

接著，他以充滿希望的笑容，回頭望向她們四個人。

雅爾榭拉說道。

伊布莉絲一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一邊胡亂攪著席恩的頭。凪則是恭敬地說著，同時握緊席恩的手。

就算不拘泥在這個國家，以席恩擁有的實力和知識，也不愁找不到地方待。他在任何領域都有辦法發揮出眾的才華，不論對哪個國家來說，都是望眼欲穿也想得到的逸材。

照理來說，他們是戰爭結束後，就不會再往來的光明與黑暗。但諷刺的是，雙方之所以會產生連結，全因為那份侵蝕少年的詛咒。

「主公對世間的貢獻比任何人還多，卻沒有得到相對的回報。如果可以回頭……那還是回到陽光普照的地方比較好。這次他一定要堂堂正正馳名人世，並得到回報。」

直到剛才為止還一直沉浸在思緒當中的席恩終於回到現實世界。

試圖說服自己「這樣才正確」。

「唉……爛透了。都是伊布莉絲害的啦。」

席恩不解地歪著頭。

「……凪？這種可怕的東西，在你的祖國真的是標準的內衣褲嗎？你應該沒有騙我們吧？」

「獎賞啊……我很期待喔，少爺。」

「沒錯沒錯。和少爺你無關。」

「我懂了，你是說休假吧？你們也想要稍微休息一下是嗎？」

「干……幹麼？你們怎麼突然這樣！」

「啊啊……席恩大人。您為什麼……為什麼能如此……！」

「因為詛咒的關係，我一直都放棄了……可是其實我想去的地方，就像山一樣多。搞不好花個一年來環遊世界也不錯。」

「人家就是不要嘛。一點也不可愛。」

「……嘿嘿嘿，小席大人，我好愛你！」

看樣子，他是真的不懂菲伊娜這句話的意思。

「——我們所有人應該早就做好覺悟了喲。」

如果席恩的詛咒解除了。

簡直就像——不曾懷疑未來他們五個人還會一起生活下去，天真地展顏。

「你們三個別再爭了。不必擔心，我這裡正好有新縫好的束胸和兜檔布。」

這樣也無所謂。

如果詛咒消失了——也就意味著他們的分離。

「在我們決定侍奉曾經身為勇者的他時，應該就做好覺悟了。如果席恩大人能重回光明的世界，我們的存在就只是重擔。畢竟我們……不管走到哪裡，都是黑暗世界的居民。」

「…………」

席恩的未來擁有無限可能。

正當女僕們在某間房間聒噪時，席恩碰巧經過那間房間。

以幸福的笑容說道，而且極其自然地說道。

理應在光明世界馳名的少年，以及理應墜入無盡黑暗深淵的極致惡劣女叛徒們。

他就像說出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提及「你們」。

他已經下意識將她們視為理所當然陪伴在身邊的家人了。

「呵呵呵，這一天終於到了，終於能讓你們知道兜檔布有多美好了！兜檔布很棒喲！它和大陸下流的內衣不同，穿上去後，會讓人眼前為之一亮。可是你們幾個……不管我怎麼大力推薦，就是不肯嘗試……」

「就……就算你們叫我別介意……嗚哇！快……快住……哇、哇啊啊——」

「……凪，你為什麼看起來有點開心？」

凪也以悲痛的聲音說著。儘管她拚命假裝堅毅，她的聲音卻有著微小的顫抖。

可是——

因此。

勇者沒了詛咒，就不再需要女僕了。

席恩如此說道。

「呵呵呵，沒什麼。」

「小席大人，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喲！」

「是我們的事。我們的事～」

不知何時站到席恩身後的雅爾榭拉似乎再也按捺不住，就這麼張開雙臂，用力摟住席恩。

席恩心情大好，像個天真的孩子一樣，說出自己描繪的未來。

見席恩說得滔滔不絕，菲伊娜訝異地發問：

「放心吧。我可以答應你們，當我的詛咒解除，看你們想要休假還是報酬，我都會給足份量。好好期待那一天吧。」

「你解開詛咒之後……我們……還會在一起嗎？」

「與其讓那種布條卡進股溝，我寧願什麼也不穿。」

人類想必不會原諒曾經折磨他們的魔王軍幹部。若是像現在這樣的隱居生活，或許還能走一步騙一步。可是一旦席恩揚名在外，她們的存在將會危害席恩的立場。

這樣就好了。

「如果詛咒解除了，我就可以跟你們一起去各式各樣的地方了。」

「嗯……雖然我剛才說沒有必要繼續住在這間房子里了，可是難得你們把這裡弄得這麼漂亮，我對房子也有了感情，事到如今放手，總覺得很可惜。好，就把這間房子當成我們的別墅吧！用來避暑好了。」

這點表現得十分明顯，不禁讓她們——

「啊～吵死了吵死了。」

如果。

「……主公他……並不是應該埋沒在這裡的人。」

「就算是這樣，一般會有人搞錯已經晾好的衣物，然後再拿回去洗嗎？普通人應該一看就知道了吧？多虧你多事，晾好的內衣都沒了耶。」

「哇……怎……怎麼啦？」

在少年描繪的未來當中，這四名女僕已是理所當然的存在。

菲伊娜首先飛撲上去。

「你很煩耶，菲伊娜。已經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啰嗦了。是你自己不好，把洗衣籃放在那種地方。」

「請主公不必介懷。」

那或許算是某種「天真」。

被四個人揉成一團的席恩根本搞不懂，女僕們的表情為什麼會如此幸福。

「…………」

「菲伊娜，伊布莉絲，你們互相推託責任，也解決不了事情啊。兩個人都要反省。」

「唔……你們這些人，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瞧不起我國的文化……！」

即使一臉莫名地抗議，女僕們依舊不罷手。感覺就像壓抑已久的感情一次爆發，使盡全力調侃席恩。

那樣在人世當中美好的未來，叛徒魔族卻不能存在。

「呃，這個……」

倘若沒有魔王的詛咒，「四天女王」絕對不可能會成為勇者的女僕。

「喂，你們很吵耶。大半夜的，在吵什麼——」

席恩發現解咒的線索後，雙眼充滿了希望，腦中描繪著未來——但在他描繪的光輝未來當中，並沒有四名女僕的身影。

席恩為了往上爬，「四天女王」就會是個阻礙。

人世間沒有她們的棲所。

世間想必——會歡迎他吧。

「屬下願隨您到天涯海角，主公。」

「……呃，奇怪？小……小席大人。」

只要主人能獲得幸福，她們甘之如飴。

「……我知道。我知道啦。知道歸知道……」

事到如今還要回到勇者的立場或許很困難，但把他趕出來的王室應該很樂意再翻一次臉，歡迎他回歸吧。他們會立即計算席恩的才能可以替國家帶來多少利益，然後給他一個相應的地位，盛情款待他。

就像一個被母親愛到大的孩子，無法想像母親會從自己眼前消失那樣——無條件相信未來對方也會愛著自己。

說得好像未來他們五個人必定幸福美滿。

四名女僕如此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