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前任勇者前往溫泉（3/6）

雅爾榭拉和其他三個人都是一臉困惑。

為什麼要特地做這麼麻煩的事呢？

她們的表情彷彿這麼說著。

「……我……是人類。即使身體變成這樣，我還是想待在人類這一邊。」

席恩說著：

「所以殺死攻擊村落的魔獸，我不會過意不去。妨礙人們寧靜生活的魔獸──對人類社會而言，只要是不請自來的客人，對我來說，就是應該驅逐的對象。」

可是──席恩繼續說道：

「這次不請自來的是我們。這裡是牠們魔獸的居所，我們則是闖進來的人。」

在這裡的魔獸沒有涉足人類的聚落。

牠們並未威脅人們的生活。

只是靜靜地生活在深山當中。

而此時出現了入侵者，所以他們只是為了守護自己的地盤才會現身。

「不過如果要把這裡變成觀光地，除掉附近的魔獸或許才是為了人類好……但不先調查溫泉的性質，一切都無法定論。所以也沒有必要白白殺生。」

「真是的，小席大人你就是人太好了。」

「真不愧是席恩大人。」

「您寬闊的心胸令屬下佩服。」

菲伊娜厭煩地聳肩，雅爾榭拉和凪則是一個勁地讚揚席恩。

「……妳們太看得起我了。這只是自我滿足而已。」

席恩別過頭。

「多虧少爺，那些魔獸好像真的全跑了耶。小動物就不用說了，連蟲子也不知道跑去哪裡。」

「好的。」

見席恩的身體搖晃，雅爾榭拉率先攙扶住他。

不久之後，一行人抵達目的地。

「你在說什麼啊？小席大人當然也要一起泡啊。」

這時候，被逼到絕境的他突然靈光一閃。

「我們一定會周到地服侍您入浴。」

「啊？別說傻話了……我怎麼可能一起泡。」

她並非把常識當成借口，而是採取的行動很有常識。

（對……對了！凪啊！這種時候拜託凪就行了！）

「既然已經沒有礙事的東西了，我們一口氣爬上山頂吧？」

凪沒有做錯什麼。

她雙手抱著自備的木桶和毛巾。

席恩以本能理解了，於是徹底死心。

「慢著，菲伊娜。要先調查成分。」

可是……為什麼她現在卻想修正行動呢？

「呃？奇……奇怪……？」

「哪有做什麼？既然要泡溫泉，就要脫衣服吧？」

伊布莉絲確認周遭狀況後說著。

接著以慈母般溫柔的聲調開口：

「事到如今有什麼好害臊的？我們已經不是看到彼此的裸體還會害羞的關係了吧？我們在宅邸的澡堂，已經一起洗過幾百遍了。」

沒有必要糾正想法。

「少爺你當然要一起泡啊。」

菲伊娜以有些老掉牙的詞語歡呼。

伊布莉絲理所當然地說著。

「即使如此，哪有人會在這種地方脫衣服啊……我去另外一邊調查地質，要泡的話，妳們自己──」

「雅爾……榭拉……」

如今已經沒有任何隊友了。

連凪這個最後的良心也開始失控。

「席恩大人，您什麼都不必擔心。」

「……為……為什麼啊？我們怎麼可能……一……一起泡溫泉啊？」

這裡是山頂稍微開闊的地方。

凪亢奮地吼著不明所以的言詞。

凪是四名女僕中最為高潔，而且最有禮貌的東方淑女。

席恩拉住菲伊娜的手制止。

「……少爺你記得這麼清楚，你也很悶騷嘛。」

他知道，他一定已經逃不了了。

席恩拿過這些東西後，走近溫泉。

隨後更要求其他三人幫腔。

雅爾榭拉點了點頭，打開拿在手上的行囊。即使沒有具體的指令，她依舊拿出了席恩想要的玻璃瓶和藥品。

該怎麼說呢……是一副已經準備好馬上要下去泡湯的模樣。

發出大吼。

「主、主公！」

「凪……妳也說點──」

「那就馬上開始泡澡吧！」

「喂，妳們幾個也別不吭聲，說她幾句啊。」

席恩鬆了一口氣地說著。

「妳也不用擔心。我說的是對魔力沒有抵抗力的普通人下水會很危險，我們下去泡應該不會怎麼樣。」

他原本以為可能只是單純的八卦或謠言，因此真的看見實物，讓他鬆了一口氣。

雅爾榭拉她──

飄蕩在山頂附近的氣息，以及魔獸化的動物們，綜合這些要素，席恩原本就有了某種程度的預測。但不知是幸或不幸，他的預測成真了。

「哇！好棒！真的是溫泉！」

「欸欸，小席大人，我們快點下水嘛！」

席恩等人再度走上已經沒有魔獸氣息的山路。

他將手放入溫泉中，以便確認魔素的氣息。

席恩仔細攪拌瓶中的水後，原本微綠的溫泉水變成接近紅色的顏色。

被逼到如此絕望的狀況，讓他感到有些頭暈。

「從我們決定要來秘境溫泉開始，我就想說會一起泡了耶。」

菲伊娜拋開不安，痛快地大叫。

「結果怎樣，小席大人？」

見菲伊娜說得理所當然，席恩道出反駁。

「您還好嗎？」

席恩覺得自己就快昏倒了。

「什……嗚……嗚嗚……」

「……這樣啊。」

「當所有人在宅邸里一起沐浴時……屬下總是因為難為情，沒能積極展開行動，侍奉您的腳步也跟著落後大家。男女一同泡澡實在不入流……屬下一直把這種常識當成借口……」

從頭到腳，不遺餘力。

微綠的水面冒著熱氣，四周也充滿獨特的香氣。

「這次屬下凪做好覺悟了！」

「這個濃度對普通人來說，已經是有害等級了。以人類的血肉之軀想必是不能泡的。如果要把這裡變成觀光地，就必須擬定對策。」

沒想到──

儘管面容因為羞怯染紅，凪的眼神依舊蘊含堅定的意志。

如果是以擁有高度貞操觀念為豪的她，一定不會允許男女混浴。

「什……蠢、蠢材！妳在做什麼啊！」

未經人為干涉的天然溫泉就在眼前。

「還真的有。」

「……果然，魔素的濃度有點高。」

伊布莉絲和凪感動地說。

「屬下不會再獨自忸忸怩怩地顧著害羞了，屬下會確實服侍您入浴！」

岩石中央有個凹洞，溫泉水就積存在裡頭。

至於雅爾榭拉，她早已打開隨身行囊，開始準備席恩的替換衣物。

接著他舀起少量溫泉，倒入玻璃瓶中，放入手上的藥品──也就是顏色會根據魔素的濃度改變的催化劑。

這座溫泉含有極高濃度的魔素。

如此說道。

被伊布莉絲這麼一捉弄，席恩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果真是秘湯。」

「咦……怎……怎麼這樣……」

「才、才沒有幾百遍！我們所有人一起洗澡的次數也才三次！」

說時遲那時快，菲伊娜當場開始脫衣。

「……用肉眼看，水裡毫無疑問含有魔素。問題在於濃度是多少。」

「…………」

「真的嗎！太好了！」

接著，他呼喚雅爾榭拉，並伸出手。

幫腔反對的人一個也沒有。

席恩只能啞口無言。

席恩就像抓著救命稻草，出聲叫凪。然而凪卻打斷席恩的話，並且……

「雅爾榭拉。」

「沒想到爬上這種山之後，還真的有溫泉啊。」

「但今天的屬下已今非昔比！自從您說要出門泡湯，屬下就想著事情會變成這樣，因此事前做好心理準備了！」

「……不，我覺得妳這樣很對。」

「也好。」

伊布莉絲一臉無所謂，凪則是臉龐微紅，緊閉雙唇。

她低頭看著席恩的那副眼神，充滿奉獻的慈愛之心──然而眼底深處卻又蘊藏著激情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