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前任勇者前往溫泉（5/6）

此刻，雅爾榭拉和菲伊娜大概在岩石陰影的另一側搔首弄姿，以展現自己的魅力吧。

席恩不由得自行妄想她們的樣子，結果整張臉一口氣發燙。

「受不了。少爺，你要在角落縮到什麼時候啊？難得來泡溫泉，就放鬆一點嘛。」

「……妳要是這麼想，就拜託妳們讓我男女分開泡啊。」

「這是兩碼子事。」

伊布莉絲的態度真的是非常隨便。

「那個……主……主公，只要您想，您隨時都可以過來這裡喔。屬下會替您刷背。」

一旦下定決心，凪就積極得不像平常的她。

這讓席恩只能抱頭苦惱。

「……妳們每個人都一樣，把我耍著玩也該有點限度啊。」

席恩在岩石陰影處輕聲吐出這句老掉牙的台詞。

之後，席恩並未從陰影中出來，獨自一個人在角落泡到差點暈倒。

享受完溫泉後，女僕們開始準備野營。

他們原本計畫好，萬一溫泉地的情報只是謠傳，又或者溫泉的性質不適合席恩等人，他們就要直接回頭──但倘若不是，就在山中度過一晚。

說白了，就像露營。

女僕們負責搭帳篷、撿柴火等準備工作，席恩在這段時間，則是再度進行溫泉地的調查。

他不只要調查溫泉的性質，還要調查周遭的地質和魔素濃度。就這麼一邊使用帶來的器具，一邊以各種方法調查。

「嗯……」

「席恩大人，您調查得如何了？」

這時雅爾榭拉突然出現。

「平常如果外出，頂多只會到維斯提亞……上次武鬥大會的時候是有訂房間，可是最後沒過夜就回家了。」

「妳說得很對，繼續只為城鎮的人行動……該怎麼說呢？太不公平了。」

「仔細想想……這好像是我們五個人首度一起在外面過夜吧？」

想要露營。

剛才因為席恩的威嚇，魔獸們似乎都逃到隔壁山上了，現在可以說完全感覺不到氣息。

魔獸襲擊人類的事件仍然定期會發生──但絕大多數都是人類先對魔獸動手。

「我……我知道。」

席恩以嚴肅的表情繼續說：

「──唔！啊啊，席恩大人！」

自從魔王被打敗後，大陸大部分的魔獸都失去了牠們的暴戾之氣。

「應該很難吧。要去除大地與溫泉的魔素，達到常人能接觸的程度……少說也要三年。」

「別、別鬧了，雅爾榭拉……！妳幹嘛啊……？」

這麼問道。

席恩已經厭倦自嘲和自虐了。

「……真的嗎？您的心地非常善良，即使沒有人拜託，您也會為了城鎮的人行動。」

「嗯，大致上是結束了……」

所以──席恩不被允許外宿或出遠門。

人們不是為了開墾，威脅魔獸的居住地，就是為了得到利牙或是尖角這些素材，進行狩獵。

想和家人一起出遠門。

魔獸說到底就是魔獸。

席恩所想的，就跟隨處可見的少年一樣。

「…………」

兩年前……

席恩含糊其辭，最後還是開口：

倘若有生病、受傷的人，這樣的弱者就會受到能量掠奪影響。

人類厭惡牠們──而魔獸也不會親近人類。

「不只時間長，同時也是一筆相當高額的花費。就算真的成功開發成觀光地，不知道能不能回本。而且……如果要去除滲透大地的魔素，就必須有高度的技術和危機管理。要是去除失敗，不慎刺激地層，可能有魔素延漏到周邊村落的風險。」

無法相容的種族對立，並不是用善惡就能蓋棺定論。

「我沒有那麼在意。事到如今才煩惱這個體質也沒用啊。」

當初之所以決定調查溫泉，最主要也是為了這個。

席恩輕聲說著。

「別擔心了，我是說真的。」

牠們的體內寄宿著魔性，有許多凶暴猙獰的個體，有時還會危害人類的生活。

席恩快速收拾調查道具，和雅爾榭拉準備返回帳蓬區。

席恩環伺四周。

除了一個月一次的朔日，那份能力都不會消停。

雅爾榭拉不解地歪頭。

席恩就是想避免那樣萬分之一──甚至是億分之一的可能性。

想開發觀光地，幫助城鎮的人──他並非沒有這個心思，但不是最主要的目的。

「真是的，您實在非常善良，席恩大人。」

「不過……只要我集中精神作業，大概三個月就能清乾淨了吧。」

席恩吐出一口氣後──

見雅爾榭拉一臉擔憂，席恩慌慌張張地搖頭。

「…………」

「因為這是我們五個人第一次一起出來露營啊。所以……就是……嗯，怎麼說……我跟普通人一樣，覺得很期待喔。」

無法控制的能量掠奪。

雅爾榭拉便緊緊抱住席恩。

「……席恩大人，請您別放在心上。我們對現在的生活沒有任何不滿。」

「三年嗎？那還真是長啊。」

「我也無意繼續幫助觀光地開發。」

「如此一來……要把這個地方變成人類往來的溫泉地……」

「這座山……是魔獸們的居所。」

他已經學到，反覆後悔和悲觀其實無濟於事。

他最主要──是想五個人一起旅行。

對家人被魔獸奪走的人來說，牠們是必須被忌憚的對象，同時也希望牠們滅絕。

魔獸是著魔的野獸。

平常這個地方想必住著各式各樣的魔獸吧。

當然了，世界並非不存在猙獰到無法應付，甚至喜歡吃人的魔獸，但真的非常稀有。

「真不好意思，不過是您不好喔。都怪您說這麼可愛的話，我才會忍不住。」

「魔獸中也有聰明的個體。大概是為了方便牠們自己使用，自行思考後改動的吧。」

「是，已經準備完成。」

柔軟的乳房和甘甜的香氣，就這麼圍繞在席恩身邊。

「我在調查地質和水質之際，看得很清楚。這裡是許多魔獸的居所。」

一回過神來。

「不行喲。」

然而席恩──

「這樣啊……那裡是野獸的澡堂。我就覺得以天然溫泉來說，感覺有些過於完備。」

雅爾榭拉開心地、自豪地微笑著。

雖然這件事太難為情，他實在說不出口。

「好像是呢。」

有許多魔獸對人類完全沒興趣，牠們會在遠離人群的地方結束一生。

雅爾榭拉宛如要先發制人，搶先開口：

「您沒有必要為了城鎮的人，出力到那種地步。」

被咬過的果實，糞便痕迹，磨爪的痕迹，被踩出來的獸徑……這裡到處都看得見魔獸生活的痕迹。

想要來一場溫泉之旅。

「我……我是想說，我很期待。」

「既然風險這麼高……應該不可能進行開發了。那我們就這麼報告給公會吧。」

（……真是難解啊。）

但是──

「那座溫泉平時一定也是魔獸們在使用吧。」

「嗚哇！噗！」

「這樣啊。雖然有點早，就先吃晚飯吧。」

面對雅爾榭拉不由分說的語氣，席恩輕輕點頭。

席恩輕輕嘆了口氣。

「對了，雅爾榭拉。妳們準備得怎麼樣了？」

然而──魔獸中也有溫和、不喜鬥爭的個體。

這裡有蓊鬱的林木，以及從林木縫隙可見的壯闊山巒景緻──

「咦……？」

「根據我的調查，這裡的魔獸沒有下山的痕迹。他們的生活圈僅限於這座山，沒有危害人類的跡象。既然如此……只憑人類單方面的利益，就讓這座山變成觀光地，我實在不是很願意。」

「不公平？」

「我根本不善良。只是兩邊都不幫而已。」

其實只要席恩壓制住，一、兩天對常人並不會有影響，但街上不全是健康的人。

「因為我這種體質，害得妳們一直不能出遠門。」

見雅爾榭拉以懷疑的眼神盯著自己，席恩不禁苦笑。

「如果是非常緊急的狀態就算了，只不過是開發觀光地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業，您根本沒必要有更多的牽扯吧？畢竟就連您這趟調查行動，也幾乎是在做白工。」

「所以我不是想向妳們道歉……我……」

「啊……不，妳不用擔心我。」

「這裡的魔素濃度比我想的還要高。不只溫泉，甚至滲透到地層。山頂這一帶到處都充滿魔素。」

卻有些自嘲地笑了。

席恩的臉埋進深深的乳溝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