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關於疾病(8/16)
在海邊醫院對她說過的那些故事 1
母親的身體在發光。
「媽媽……?」
蒼想走近床邊卻停下腳步。
母親身體上有什麼,發間可見與杉樹枯葉相同顏色的東西。
也像長在海邊岩石上的藤壺,或是長在樹榦上的菇類。
有什麼黑色東西覆蓋在母親身上,床單上散落黑沙。
蒼伸長手,擺在母親眼前,母親的眼睛沒有移動,掌心也沒有感覺到吐息,連應該要有的溫度亦感受不到。
碰觸她脖子上的東西,很硬,粗糙部分和蒼手上長出來的東西很像,但沒那麼光滑,有小小的突起,粗糙不平。
嘔吐感湧上來,蒼努力忍下去——還沒,還太早,不可以在這裡發出聲音。
他的視線移往裡面那張床,沒看見父親。
棉被和毛毯掉下床的另一邊。
他繞過床鋪,把所有東西一起拉上床。
花上一段時間,蒼才認出從被毯下方現身的東西是父親。
登山晒黑的粗壯手臂確實是父親的手,只不過上面長出無數金屬,像鱗片一般。父親應是穿著繪有富士山的紅色T恤當居家服,但因雙手搔抓拉起而看不見。自裂開的地方看見紅、藍光芒。扭曲掙扎的身體看起來像要把床鋪和牆壁間的空間擠開。
父親臉上覆蓋黑色金屬。並排的突起裂開,跟松果相似,張大的嘴巴是黑暗的洞穴。
蒼舉手擦臉,淚水沾濕臉頰。
他離開房間到走廊上,雖然有東西往上沖,但那不是嘔吐感,也非喊叫,只是低聲嗚噎。
客廳里有看慣的沙發、看慣的桌子、看慣的電視。乾脆全變了個樣不是更好嗎?這樣一來,就能以為那不是母親、不是父親,自己也不是平常的自己,即將來臨的早晨也不是延續自日常的早晨。可以把這惡夢般的光景全關進夜裡。
他氣息混亂地在沙發上坐下,拉起T恤衣擺擦拭淚水和鼻水。
看時鐘——凌晨兩點。
從副駕駛座走下來的男人問道。
車子不一會兒就停下來,蒼走出車外時,立刻知道這裡是哪裡。是令人懷念的地方。
明明未詳細傳達癥狀,對方卻像全部理解的回應讓他很在意。但話說回來,要他說得更詳細,他也說不出來吧。因為他根本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什麼事。
那是一輛卡車般的救護車。車頭上、箱型貨鬥上各有一個紅燈閃爍,貨斗側面繪有紅十字會的標誌。
電話那頭似乎相當混亂。
蒼呆站在原地一會兒,街燈稀少,所以星星清晰可見。無庸置疑,星空相當美。
『消防局,請問是火災還是救護?』
『我明白了,現在請救護車出動。請告訴我你的名字和現在使用的電話號碼。』
喉嚨好乾,他到廚房拿起礦泉水喝,流理台里還有誰用完沒洗的餐盤。
「你的身體沒有異狀嗎?」
男人……(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