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關於死者(10/14)

在海邊醫院對她說過的那些故事 1

滅了一整隊魔骸也沒有絲毫成就感,失去太多東西了。


捲入爆炸中的修介,連屍塊也找不到。他把美森的屍體埋在附近民宅的院子里。把長槍插進地面爆破後,便能挖出剛好的洞。


每往她身上覆土,就多了一點罪惡感。為什麼打算把她放在眼睛看不見的地方?應該要看著她在土壤中腐爛啊。如果對她的死自責,就該牢牢記下她死亡的過程,終生不忘。


蒼的手因濕土冰冷,黑土塞滿指縫壓迫手指,即使到河川洗凈,仍無法擺脫壓迫感。


早上醒來時發燒了。他咬碎從站前藥局偷來的退燒藥。現在也沒人啰嗦地要他遵守用法、用量。


他把瓶裝水放進口袋走出超市,目的地早已決定。


從魔骸的行為模式推測,他們下午會從山谷深處走來。所以依距離來看,他們的基地應該在山裡吧。


隻身闖入太危險了,但蒼現在身心空蕩,連「恐懼」的情緒也沒有。


經過昨天的戰場,魔骸的屍體維持原狀,晴天下,腐敗的血肉發黑。不知從哪來的蒼蠅四處飛。


蒼回家背起背包,裡面放著乾糧、水瓶、睡袋和保溫毯。


走進平常行走的登山口,民宅庭院里的紅色拖鞋,有一隻翻面朝天。


久違的山路讓他的身體呻吟,殺戮似乎沒有鍛鍊出耐力,呼吸加速且大腿肌肉緊繃,但無比爽快。這比埋伏更適合他。


他在髮夾彎山路的彎曲處稍作休息,要是坐下,待會兒會更加痛苦,所以他站著喝水、啃巧克力。


被砍伐的杉木變得像暸望台,遠處可見富士山的青綠山容。


他想著,美森是否看過這種景色呢?不爬山的人,覺得爬山只是苦行。爬山的確不輕鬆,但其中有許多他處看不見的美麗瞬間。要是對她說說這些就好了。如果要談爬山,蒼有絕對的自信可以談論,與她述說自己想當護士的夢想時相同。


日晒強烈,蒼擦拭額頭的汗水後繼續往前走。


走一段路後,道路濕濘,他邊想著「最近有下雨嗎」邊避開。


道路旁滾落兩個汽油桶,外側的鐵鏽看起來好像血漬。


濕濘就是從那裡一路延伸到道路上,汽油桶中還有水殘留。


那是平常擺在這裡的防火用水。到底是誰做出這種事?


對方接近時,比蒼想像得還要快,令他的心出現迷惘。


聲音更近了,他突發奇想拿出果乾啃。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一旦開始就不知道下一次什麼時候可以吃東西了。


他趴卧著摸自己的身體,沒有地方疼痛,只有被紅光攻擊的眼睛還陣陣刺痛。難不成是魔骸的攻擊?


他心想「要是有修介的炮彈就好了」。近身戰武器沒辦法打倒乘坐交通工具的敵人,要是沒有飛行武器,根本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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