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打工與女高中生(2/2)

一房兩廳三人行 1 26歲上班族與兩名女高中生開始同居生活

我煩惱了好半晌後──

「那可以請妳幫忙按摩肩膀嗎?」

這應該不是女僕咖啡廳提供的服務,但肩膀僵硬是真的,我便姑且這樣提議。

「────!啊,好的。我很樂意!」

「咦?真的可以喔?」

我只是姑且問問,她卻二話不說就答應。

「駒村先生希望我幫你按摩肩膀吧?可以啊。那麼請坐在椅子上。」

我順著她的指示,坐到椅子上。

哎,偶爾一次也無妨吧。

雖然我覺得這情境不是女僕咖啡廳,而是父親節的活動……

「那就,呃……那、那我要摸你的肩膀了喔。」

「喔、喔喔……」

為何陽葵突然緊張起來?這樣會害我也跟著緊張啊。

短暫的吐氣聲後,陽葵的手碰到我的肩膀。

之後她輕柔地抓住肩膀,緩緩地開始按摩。

上次讓別人按摩我的肩膀,應該是先前去整骨院那次吧。

陽葵大概還在拿捏力道,感覺相當輕。

不過對我那坐在電腦前工作而僵硬至極的肩膀,力道剛好。

「駒村先生……我是不清楚人的肩膀有多硬,但你的肩膀似乎很僵硬?」

「是啊。畢竟整天都坐在辦公桌前。」

奏音在我面前蹲下身子,二話不說就脫掉我的襪子。

實際上,她們年紀大多比陽葵大,大部分都是二十來歲。

我猜想她的握力非常弱。

明明同樣是高中生,卻能做好所有家事,知道許多陽葵不知道的事。

「咦?太誇張了吧?該不會有哪個內臟不太健康?」

不想回家。

「那我也來幫忙吧。」

「咦?」

奏音隨即飛奔到陽葵身旁。

說不定奏音也和自己一樣,對和輝心生──

不過原因不光是年齡。

這些打工處的同伴們在陽葵眼中非常成熟。

「不要碰腳的小指啊啊啊啊!」

「不要邊笑邊說痛痛痛!」

每當我慘叫,兩人就笑個不停。

既然這樣,究竟為何沒精神──儘管我這麼問,但陽葵對此只是苦笑著矇混帶過。

「喂,先等一下。該不會──」

我好一段時間任憑陽葵擺布,享受溫柔的按摩。

「喂,陽葵也不要笑啊。」

雖然不甘心,但陽葵承認了這件事。

然而她現在還是不想回家。

有時感覺肩膀太過僵硬,我也會自己按摩,但是請人幫忙感覺果然不一樣。

這些她本來就心知肚明。

我和奏音只能在旁守候著陽葵。

哎,現在這力道也不錯啦。

陽葵語氣擔憂地喊著我的名字,但我沒有聽漏她強忍著笑意般的呼吸聲。

──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最主要的原因大概還是陽葵對和輝的感情吧。

一抹念頭浮現。

等等,感覺思考能力會逐漸流失。

不過,陽葵的表情變得比以往更加認真,集中於作畫的時間變長了。

理智上明白自己現在的行徑就常識而言是「壞事」。

不,現在一定不能亂想──陽葵決定對這個問題視而不見。

看起來好像不太愉快,是不是我的錯覺?



「啊,好的。我知道了!」

自己過去能夠不經過具體的開銷計算,只單純直視眼前的夢想,是因為自己是被父母保護的青少年。

「兩個女高中生幫你按摩耶,少抱怨了啦~~」

她一副擺明了十分消沉的模樣回到家。

難以言喻的無力感折磨著陽葵。

「看到別人痛苦還笑得這麼開心,妳們個性很糟喔!」

陽葵在腦海再三反芻過去和輝對她說過的話。

和輝究竟願意讓陽葵待在家裡到什麼時候呢?


胸口勒緊得難受,煩惱不已,但最後的答案終究回到「去做現在能做的事」。

現在陽葵能做的事。

「啊~~……陽葵,可以稍微用力一點沒關係。」


※ ※ ※

該不會是只有女性的職場上常見的陰狠霸凌開始了吧──

『總之我對妳沒有任何要求。真要說的話,大概就是要妳表現出認真畫圖的模樣吧?』

在各種層面上,陽葵越來越覺得自己和她們相比很幼稚。

打工相當順利。

最近,不知不覺間陽葵越來越常把奏音當作比較對象。

明明是她自己動手的,脫下之後卻好像摸到髒東西似的,用手指捏著襪子放到一旁,感覺有些難以接受。

和當初相比,奏音對和輝的態度很明顯有所軟化。

雖然回答充滿朝氣,但是陽葵手的力道沒什麼變化。

「是啊~~肩膀很僵硬。」

在陽葵已經相當習慣打工的某一天。

因為她也知道一旦思緒往那個方向前進,只會走進沒有出口的迷宮。

……………………

我也出自擔心而向陽葵詢問這方面的事,但她始終回答:「打工的地方大家都很好。」

於是陽葵將力量注入握著觸控筆的手。

「駒村先生……」

除了絞盡心血去完成參加比賽的圖,別無其他途徑。

有人對當下的流行與時勢特別了解。

「陽葵怎麼了嗎?沒事吧?身體不舒服?」

「對不起。但是我第一次聽到駒村先生發出這種聲音──唔──呵呵!」

因為她正給和輝與奏音造成麻煩。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人像陽葵一樣,懷有目標而正努力存錢。

在這之後,我品嘗了好一段地獄的時間。

在這之後,陽葵持續出門努力打工,回家後就開始畫圖的生活。

儘管如此,陽葵的感情還是無法接納父母對她做的事。

她面露微笑,使勁按壓我的腳底。

把紅蘿蔔扔進鍋中,蓋上鍋蓋之後,奏音走向我身旁。

「陽葵負責肩膀嘛,我來幫你按腳底的穴道。」

理由十之八九是已經習慣了,但陽葵猜想還有其他原因。

那模樣簡直像是母親。

這瞬間,我喊痛的聲音響徹廚房。

畫到一半的草稿在熒幕上放大顯示,像是正等候陽葵的下一步。

在與打工處的同伴們相處的過程中,陽葵深切明白自己是多麼孩子氣且不諳世事。

沒有在背地裡說壞話的那種人,反倒是遇上稍嫌麻煩的客人時彼此聊個幾句發泄情緒。

「哦~~……你看起來滿舒服的嘛。」

語畢,奏音更用力地按壓。

有人則是離開父母庇護,自食其力。

而最佳的對照,就是奏音的存在。

她抽回思緒,注視著電腦熒幕。

一想到這裡就覺得──陽葵甩甩頭,把那想法趕出腦海。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