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情慾

小惡魔學妹纏上了被女友劈腿的我 6

前任。

深刻理解一個人,並喜歡那個人的一切。但在這樣的關係結束的時候,就會被冠上這樣不名譽的稱呼。

我很討厭「前女友」這個詞。

儘管這個詞最適合用來形容我跟悠太之間的關係──不,說不定正因為如此才討厭。

感覺就像在被暗指「已經沒有妳登場的餘地了」一樣。

高中時,即使離開社團的學長姐回來練習,也沒有地方可以讓他們發揮鑽研過的能力。如果是到大學也持續參加社團的人就罷了,但連明顯不是如此的人也會來弓道場露臉。

一邊看著學長姐拉弓射箭的樣子,我常會抱持一個疑問。

為什麼都離開了,還要回到弓道場來呢?

現在我懂了。

只是因為覺得寂寞罷了。縱然知道已經沒有自己登場的餘地,還是不願相信。正因為內心某處存在著無法接受的心情,才會將流露出來的情感加諸在弓箭之上。

射出了一箭又一箭,慢慢整頓內心的情緒。

現在的我,在旁人看來或許也是如此吧。

我也有在努力。盡量到他所屬的同好會露臉、慢慢調整跟悠太碰面次數、將內心的想法如實說出口,為了讓他能將我視為異性看待而做些不習慣的挑逗等等。

還有希望他能更加了解我,邀請他來大學玩。

……這些全都是在整頓內心的情緒?

無論接下來要採取怎樣的行動,都只會被歸類為離開的人在整頓內心情緒而已嗎?

我不要。我不要這樣的結果。

然而現實並沒有仁慈到能由我操控。

由我提議讓他跟真由體驗交往,只不過是拉近了他們兩人之間的距離而已。並沒有讓我這個存在,再次浮現於他的選擇當中。

豈止如此,最近悠太的眼神──就跟過去的我一樣。就跟我看著已經離開社團的學長姐回來的目光一樣。

「呃,是沒關係啦。但怎麼了?妳沒事吧?」

在這趟旅行啟程為止,我一直都在絞盡腦汁。

我也稍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進到房間叨擾了。

……但是。但是,我真的別無他法了。

這些我全都知道。

「哦哦,感覺跟我那間房完全不一樣耶。」

再一次就好,我需要他用坦率的眼神看我。

他就算撕破嘴應該也不會講出來……但我恐怕是完全沒有機會了。

「真的嗎?明明就在同一層樓耶。」

我觀察起禮奈的臉色。乍看之下沒有特別蒼白,也不像在發燒。

「悠太。抱歉,把你找過來。」

「妳是身體不舒服嗎?為什麼沒跟『Green』的人一起參加活動?」

要是解開了,就無法維持現在這樣的關係。

我並沒有特別放在心上,繼續環視這個房間。

而且「Green」正在進行其他活動。

「我沒有覺得不舒服。」

「不,沒關係……但這讓我更好奇了,妳為什麼要回房間?難不成還是難以融入嗎?」

「……在這邊做再多臆測也沒用吧。」

「旅遊第二天想做的事?」

然而禮奈卻搖了搖頭。

我猜想的可能性應該是她身體不舒服,但我不明白她為什麼不讓我過問原因。

被人找了過來的我正站在對方飯店房間前面。

只要我還是前女友,只要我沒辦法再從初次見面的階段重來一次,不成氣候的手段就沒有任何意義。

「這樣啊。說到沒問題,禮奈……」

只是待在一起的時間──

儘管我也很清楚,如果不接受這一點也無法走下去。

「嗯,沒事。總之你先進來吧?」

差不多五坪大小的房間里,並排放著兩張經濟雙人床。除了床之外還有一台小型電視,裡面的空間有一張圓桌跟兩張椅子。可以透過窗戶欣賞外頭的景色。但有差異的部分並非如此,而是在於行李的整理方式。

然後拿起手機。

……得好好思考才行。

……就只剩現在而已了。

現在已經是接近旁晚的時段,所有「start」成員都享受著在海邊玩的樂趣。

這成了我前進的理由。

禮奈捎來了聯絡。她為什麼要把我找來飯店呢?

──我沒有這樣的打算。

對禮奈來說,這趟旅行是跟一群本來不認識的人一起行動。兩天一夜就算了,若是要住到兩晚,難以好好放鬆的時間應該也會變多才是。

但那對我來說,依然是無論如何都不想面對的現實。


聽到她的回答,我多少鬆了一口氣。

這裡沒有電鈴之類的設備,要通知我已經抵達的方法只有這個而已。

旅行前跟彩華通電話的時候,聽她說出像是一時脫離戰線的發言。而我對此的回答則被她打斷了。

昨天沒有這種感覺,但如果是她在勉強自己……

我這麼說著,一邊環視四周。


我知道正因為悠太很重視我,所以才會這麼溫暖。

我腦海中只浮現了一個點子。

儘管我也覺得應該不是這樣,還是有些擔心。

無論經過了多久,我都想一直跟他在一起。

然而這也是我多慮了,房門馬上隨之開啟。

走廊上連個人影都沒有。這層樓本來就被我們整個包下來了,所以也是理所當然的。

真希望他能幹脆忘記我這個人。

這是我在參加旅行之前就抱持的擔憂。

悠太的眼神彷彿在俯瞰著我的行動,並默默看顧著一般,神情既溫暖,卻又冷靜。


若想與之抗衡,就得拿出她們不會採取的手段……但真的有這樣的手段存在嗎?


◇◆◇◆

像真由會以與同好會成員交流為優先,還有彩華會以主辦的工作為優先,這些我都在事前的對話中確認過了。

我將連帽外套的拉鏈完全拉上之後,敲了三次門。

因為將重新開始的終點定在複合這樣的思考模式,正是我對他說過的話。儘管沒有直接說出「複合」兩個字,但我的很多言行,想當然會被這樣解讀。

穿著家居服的禮奈從房內探出頭來。

雖然在後來的對話中,這樣的心情產生了一些動搖,結果我的決心依然沒有改變。

正因為如此,我才會感到困惑。

而且不知為何,好像還有股好聞的味道。

我所渴求超出於此的結果就在那裡。

也需要讓他忘記我是相坂禮奈這件事。

就這麼一句話。

她要是沒有注意到敲門聲,只好用手機聯絡她了。

然而他的身邊有著最強的情敵。

禮奈開著門讓我進去,自己逕自返回房內。

而且在他身邊的那兩人,實質上是處於休戰狀態。

如果可以再跟你重新開始就好了。

「對。」

「抱歉,讓你擔心了。」

我在飯店的房間里睜開雙眼。

「不,基本構造我想應該是一樣的啦。只是房內的氛圍就不同了。」

因為我看到彩華去溫泉旅行時的貼文了。在其中一張照片里,拍到了一小部分的雪豹鑰匙圈。我知道那東西掛著悠太家鑰匙。那正是她有時會採取大膽行動的證據。而且也是至今仍然鎖定著悠太的證據。

我沒有任何遲疑地操作著手機,把悠太找過來。

但也明白正因為悠太理解我的想法,所以才會那麼冷靜。

我那間房不但行李箱就這麼敞開著,家居服跟毛巾也都隨便丟在床上,非常散亂。相對地,這間房間就像在強調「怎麼可能一天就弄亂啊」一樣,保持在整潔的狀態。

總覺得她的反應好像比平常還淡漠一點,但說不定只是我被嗆到麻痺而已。

「不,也不是喔。是我今天想做一件事。」

但我還是毫不猶豫地前進了。

若是能消除他的記憶,我覺得自己還比較有機會。

如果在他心裡只有我一個人,那只是一場長期抗戰。

「你現在來我房間好嗎?希望你別過問原因。」

我並不是看輕現在這份關係。

所以我一再地咀嚼,好不容易咽下自己揹負著不利條件的現實。

我知道這都是自作自受。這樣的不利條件,本來就是源自於我沒辦法好好跟他溝通的結果。

成了我斷去退路的理由。

解開悠太枷鎖的最終手段。

這段夢境般的時間也將會結束。

我的行動大多都會造成悠太的負擔。

再加上旅行也是少數我確信會讓悠太興緻高昂的情境之一。能湊齊這些條件的,一定只有現在了。

然而得出這個結論的我,陷入了自我厭惡之中。

只要我在悠太的認知里還是前女友,只要他還認為我是「相坂禮奈」,機會就不會降臨。不同於其他人,這次我打從一開始就處於不利的狀態之下。

……我也太差勁了。

「嗯。所以我才想應該沒問題。」

她並沒有做出:「才一天而已會弄得多髒亂呢。」這樣的回應。

──時機成熟,我也做好覺悟了。

換作是彩華,一定會以他為優先。絕對不會產生「如果能消除他的記憶」這樣的念頭。

「跟妳同房的人是那月吧?收得真是整齊啊。」

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讓他拋開這些,讓他的腦中一片空白,就連我是他前女友這件事也跟著疏離,甩到意識之外呢?

其實,那個時候我想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