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變化的學園都市，前夜 the_24th,Showdown.（3/4）

彷彿這才是原本的目標一樣。

將最後之作一個人吞噬之後，地面像蹺蹺板一樣搖動起來。兩邊的高度差逐漸縮小，地下通道的開口即將閉合。

（這可不是單純的事故或是災害。）

這是當然的，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自然現象。雖然看不出具體的手法，但無論怎麼想其間都透露著人為的「惡意」。

這是使用了什麼超常的力量進行的攻擊。放任不管也絕不會有什麼好事。

決斷的時刻到了。

（這樣的話，現在讓那孩子一個人待著就太不妙了！！）

「笨……危險！」

「你快去看看茵蒂克絲怎麼樣了。拜託！！」

美琴在上方叫喊著發出警告，但無法阻止位於下方的上條採取行動。他主動放棄了抓手，順著變成大下坡的地面滑下，跳入了地下通道。

真是千鈞一髮。

就在上條剛剛跳入地下通道後，地面的巨口就閉合了。只要再晚上三秒，上條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間就會承受一百噸以上的激烈負荷，然後像香腸一樣被碾碎吧。

保持著趴在地面上的姿勢，上條問道。

「最後之作，你沒事兒吧……」

「嗯，我沒有受傷，御坂御坂試著四處張望。」

平日里泛泛無奇的地下通道，現在到處都是裂縫，黑色的土壤自混凝土的缺口中漫出。電力系統似乎也受到重創，日光燈全部掛掉，各處冒出近似禮花閃光的電火花，自牆壁和天花板零星迸發出來，然後像瀑布一般傾盆落下。

「嗯——」

最後之作用小手啪啪地拍打著自己的衣服。或許她很愛乾淨吧。

四周像電影院一般昏暗，看不清斷裂的配線和混凝土的碎片落在了哪裡。如果不能掌握出現裂痕的位置，就有可能會被大量的沙土活埋。黑暗中十分危險，不過上條也只能依靠手機的LED燈來照明。

小女孩舉起雙手連連蹦跳。

茵蒂克絲。

「哇？！」

上條抱緊最後之作，一起滾向碎成瓷磚狀的人行步道。

前者的匯合方案乍一看集中了戰鬥力，無論目標是誰都能大家一起合力保護，感覺安全度較高，但有一個陷阱。如果身份不明的敵人選擇躲在暗處靜觀其變，我方便難以行動。無論對方採用怎樣的攻擊手段，那都是能一擊斬斷建築物並抬起地面的力量。既然不能固守城池等待危機過去，就絕對要避免陷入對方連面都不露，就在上條他們的聚集地周圍自由往來的狀況。這跟在汪洋大海中坐在漂流的救生艇上，旁邊一隻巨大的鯊魚在到處遊動的絕境沒有什麼分別。

道路如同海面一般，波光粼粼地反射著太陽的光芒。

「整個隧道都在震動！御坂御坂試著說出注意到的情況！」

可以自由行動的話，他們應該去哪裡？

一心想著絕對不能把這孩子也捲入危險，上條強行攀爬數級台階的高度，身體成功登陸地面。

之後再確認安全。

不過反過來說——

如果考慮到這裡是科學側的大本營學園都市，以第三位御坂美琴為首，她的克隆人妹妹們以及司令塔最後之作都具有極高的價值。

正在這時，上條的雙腿受到了橫向的衝擊。

那樣的話就會變成「一旦被鎖定=死」的狀況。

「好的……」

「不好說呢……」

既然這裡是連接車站與車站的地下通道，那麼最近的上行樓梯在哪裡？上條在腦中回想著。之前那一次攻擊的影響範圍有多大還是未知數，只能祈禱台階沒有被破壞。

「御坂能讓頭髮噼里啪啦發出電光！！」

一是，儘快回到地上與茵蒂克絲和美琴她們匯合。茵蒂克絲或者最後之作。無論目標是誰，只要將她們兩人捆綁在一起，襲擊者便不得不在同一地點發動襲擊。無需區分敵方屬於科學還是魔法，只要對方一露頭就發起總攻，將其徹底打倒，便可排除威脅。

這樣下去，如果上條的身體滑下，好不容易得救的最後之作也會隨之沒入寒冬的冰水中。

「是操縱地震的能力者嗎，御坂御坂左思右想。」

「誒？可是你剛才說、」

因此一開始險些看漏了。

「最後之作，總之我們先離開這裡。」

要將尖牙利齒的敵人帶出水面。

向警備員求助得到保護的話，結果連執勤室都被破壞掉的風險有多大？

直到腳底一滑。

「那傢伙，把地下鋪設的自來水管道或是工業用水管道，總之把什麼水管故意弄破了！！快跑，大量的水要衝過來了！！」

「不用跑的嗎？御坂御坂催促著想要走快點。」

嚓嚓嚓嚓嚓嚓。

不僅僅是耳膜，連五臟六腑都被低沉的轟鳴聲撼動著。

上條用身體保護住最後之作，自己撞上了又冷又硬的台階圓角。上條咬緊牙關忍耐痛楚，用雙手將小小的身體推上最後幾級台階，將其送到了地面上。但最後之作並沒有站起來，而是趴在地上向上條伸出了手。

距離被追上和吞沒還有幾秒？

覺察到了上條的視線，最後之作困惑地歪歪頭。

看到白色的LED燈照亮出的上行樓梯指示牌，上條急忙剎車改向那邊跑去。一手抱住最後之作的腰，一步兩個台階地往樓梯平台上沖。

正因為如此，上條當麻在最後的最後終於站穩了。

「那我們出發吧。」

（好好想想……）

稍加思考後，上條當麻做出了決定。

激烈的晃動再一次向上條他們襲來。

飛艇在空中緩慢駛過，如孤零零置身於世間的混亂之外一般地和平。腹部的大屏幕上，甚至還沒有播放臨時的速報。

但是。

二是，儘快將茵蒂克絲和最後之作分開。這樣一來，看襲擊者去追擊誰就能知道威脅是來自科學側還是魔法側了。而且，若能跟美琴她們取得聯繫，兵分兩路就會顯得更有利。襲擊者會對目標緊追不捨，這時其背後就會毫無防備，作為別動隊的上條或是美琴就可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悄悄進行追蹤。

視野一片黑暗，因為焦躁上條差點絆到自己的腳，現在摔倒就沒命了。一旦被吞沒便再也無計可施。毫無根據自我營造出的死亡預言，緊緊地束縛住了上條的心臟。

「果然目標不是茵蒂克絲而是我們這邊啊！！」

……至少，想要獲得對手的長相和名字這種程度的情報。

（……其中受到最特殊對待的，果然還是這個孩子吧？）

「……不好，快跑最後之作！」

損壞的地下顯然很危險，但是去到地上也未必可以放心。在開闊場地遭到集中炮火攻擊的風險當然存在。

「？」

「這個嘛……」

「之後我們要怎麼辦？御坂御坂試著跟你商量。」

「唔！！」

最應該考慮的是：

她來自被稱為魔法側的另一個世界。她將十萬三千零一冊以上的魔道書完全記憶在頭腦中，擔負著魔道書圖書館的職責，全世界目無法紀的魔法師們都在覬覦著這些睿智而在暗中活動。這種情況下，利用最後之作將上條當麻自茵蒂克絲身邊引開，也是有可能的。

咚咚咚咚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

果然還是有些不安吧。最後之作用她那小小的手掌用力握住上條的衣服問道。

「提供照明的只有這部手機，腳邊到處都是比電話簿還要大的混凝土塊和日光燈碎片。要是被絆到摔倒可不是鬧著玩的。」

目標就是上條自己的可能性雖然並非是零，但也可以說是無限接近於零吧。　

其實，她的舉動沒有任何意義。

逃回自己的學生宿舍的話，就能回歸和平嗎？

不過限定攻擊手段的做法，讓人感覺像是有意誤導。

聖誕季更加助長了混亂。裝點街道的燈飾電線到處破損，火花四射地垂落到地面。雖然不像老式電線那麼危險，但也並非絕對不會觸電和起火。……比如，跟剛才那些水組合起來。

另一方面，在那個飛鏢酒吧里，還有一個完全不同的重要人物也是事實。

「我知道。應該不會塌吧。總之用手保護好頭部！！」

不、

見上條開始行動，小小的少女也拉著他的衣服跟上。看樣子並不想鬆開手。

畢竟要是一言以蔽之歸結為「不幸」的話，就沒完沒了了。

也就是說，科學或是魔法。根據「看不見的敵人」屬於哪一邊，未來的發展會有很大不同。如果沒有猜中，在錯誤的方向進行防禦，結果就會因腹背受敵遭到重擊而走投無路吧。

（還沒完！！）

這個能力更棘手。

……接下來，可能的選項大致分成兩個。

最初的一擊沒有讓建築物完全倒塌，是因為美琴和御坂妹跟茵蒂克絲在一起，無法簡單地解決掉吧。　

叭咚！！不知是混凝土還是金屬的斷裂聲響起。由於這聲音太過陌生，即使被耳朵捕捉到依然難以想像壞掉的是什麼。

或許是各處大樓撞擊摩擦的影響。第一擊似乎令高層的窗戶碎裂，銳利的碎片從天而降。不過周邊並沒有血流成河，算是令人驚喜的誤判了。在感覺到晃動的同時能夠立刻躲到堅固的建築物和車子下面，也許正是源於這個國家特有的極高的危機意識。電視播放的雜學節目中曾提到過，姑且不提事故和戰爭，這個國家關於災害的知識量在世界上數一數二。

大地張開了巨口卻只吞噬了最後之作這件事本身，就讓人感覺並非偶然，而是刻意而為。

一出手就放了個華麗的大招盛情款待。

上條故意讓身體撞在龜裂的混凝土牆壁上，阻止摔倒。接著一口氣衝上餘下的一半台階。自遠處傳來更多含糊不清的破裂聲，水量激增。似乎又有其他自來水管或下水管被切斷了。為了拚命地從不斷上漲即將淹沒腰部的濁流中逃離，上條沿著樓梯向上跑。

距離平台應該還有至少十級台階。下面的地下通道已經完全被淹沒。不知道這裡還能堅持多久。

這可就敬謝不敏了。在暗處光源會被最先瞄上。讓頭部和頭髮發光肯定是最危險的。

「御坂也能發光哦，御坂御坂試著挺起胸膛。」

但低沉的震動許久沒有停止。而且變得愈發激烈了。

「等等，快到這邊來……嗯——！！」

上條選擇的，是後者。

正因為相信美琴和御坂妹的實力，現在才沒有選擇匯合而是各自行動。在不清楚對手真面目的情況下，無論逃走或是戰鬥都沒有把握。在遭到襲擊的時候，上條他們就已經在情報上落後於對方。如果不能彌補這份差距，只會不斷遭到襲擊，陷入惡性循環之中。

濁流一瞬間追上了他們，差點就把上條沖走。實際上水位漲到膝蓋下方就暫時停了下來，然而這已經足夠讓上條的身體失去平衡。

濁流在正好與地面平齊的高度停止了上漲。彷彿錯失了狩獵機會的猛獸，在樹叢中暫且窺視獵物的動向。似乎有什麼不滿一樣，濁流像離去般地朝地下退去。恐怕是對方在別處製造了裂縫或空洞吧。

（實際上並沒有變成那樣。）

「怎麼？你能給沒壞的日光燈通上電啊？」

「……」

被巨大的聲響如同敲擊後背般催促著跑起來的最後之作險些向前撲倒。上條用一隻手撈起她的細腰，抱著她埋頭向前跑。光源只有手機的LED燈，由於手臂在胡亂擺動，連前方都難以看清。被上條抱起的最後之作啪嗒啪嗒地晃動著纖細的雙腿。

就在這支臨時隊伍前進了還不到十米的時候。

本應堅固的樓宇東倒西歪，鋼筋混凝土的牆壁上出現令了恐懼的X字裂痕。這是預示著倒塌的危險徵兆。桶狀的清掃機器人橫倒後無法恢複，空轉著輪子。很多三葉片風力發電機也因支柱折斷而徹底倒塌，砸壞了街道上的護欄和停在路邊的小轎車。若是直接命中行人可就出大事故了。

如果只是單純晃動物體的能力，一開始沒有讓飛鏢酒吧倒塌就很是奇怪。與其說能力是抬升地面，描述成「將建築物所在之處連同下方的地基一起切斷」更準確吧。因此地面晃動建築物也沒有崩塌。原本已被一分為二，就不用擔心會被扭斷。

「啊？！」

因此與其隨便亂跑，不如在行動之前決定好方針。

（……沒完。）

不，是逐漸在靠近。

聲響逐漸變大。

（如果這是人為的攻擊，首先要判斷誰才是攻擊的目標。）

嚓嚓嚓。

地面上也是一片慘狀。

如果對方使用的是泛用性強、什麼都能做到的念動能力，那麼其應用範圍將會極其寬廣。甚至可以直接指定上條和最後之作的身體，將上半身和下半身撕成兩半。就像小孩子捉蟲子玩時進行的殘酷惡作劇。

震撼整塊地面的聲音到底是……

做些什麼才能夠保證安全？

最後之作張著小小的嘴，眺望著和平的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