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了遠路,收穫更豐富(2/7)
絕不可能愛上你 2 畢業
「嗯?」
「呃……謝謝妳來看我。」
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此刻的心情,態度變得很客套。
她噗嗤一笑。
「我又不是為了你才來這裡。」
她可能是因為不想增加靖貴的心理壓力才這麼說,但她似乎想要表達只是「順便」。
靖貴能夠理解她的心情,但這種時候,就算只是場面話……靖貴失望地垂下肩膀,北岡用力捶了他的上臂兩次。
「……當然是開玩笑啊。」
靖貴鬆了一口氣,轉頭看著她。北岡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杯子放在桌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她漂亮的眼眸有點濕潤。靖貴和她四目相對的瞬間,頓時感到胸口到耳朵一下子發燙。
「其實……」
她小聲說完這句話,移開視線,沉默不語。
我想知道下文,我想靠近她。但是,靖貴的手腳簡直就像不屬於他,完全不聽使喚。他的喉嚨無法發出聲音。難道是因為她太美了嗎?
但是……當他鼓起僅有的勇氣,想要拉近和她之間的距離時,肚臍周圍發出咕嚕嚕這種充滿生命力的聲音。
「啊……」
他原本想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沒想到她說「你肚子咕嚕叫了」,原本甜蜜的氣氛頓時消失。
真是太糗了。靖貴沮喪不已,北岡呵呵笑著問:
「肚子餓了嗎?」
「嗯,有點……」
其實並不是只有肚子餓的時候才會叫,只不過他今天正午過後,只有吃點便利商店的食物填肚子,差不多已經消化完了。他老實地點點頭。
「那我來煮東西給你吃。這附近有超市嗎?」
「沒想到飯也煮得很成功。」
「嗯,身體都暖和起來了。」
「剩下的可以做金平胡蘿蔔絲。」
「有啊,走路差不多七、八分鐘左右。」
「沒有電子鍋。」
「之前我姊姊送我這個,我記得上面寫著可以用來煮飯。」
「電子鍋在哪裡?」
當北岡洗完米時發現了問題。
「她不久之前還是大四的學生……比我大四歲,今年二十二歲。」
「早就趕不上了,就算搭末班車,還要再轉車,根本到不了家裡。」
「吃得好飽。我好像煮太多了。」
「姊姊問我:『惠麻,妳覺得呢?』我回答說『不知道』。」
「你怎麼了?」
靖貴正在一旁洗用完的器具,她又問:
大致買完後,結帳時,北岡付了一半的錢。「妳特地來看我,怎麼好意思讓妳出錢呢?」靖貴起初不肯收,但北岡很堅持說:「我有在打工。」
「我會幫你做好,你留著慢慢吃,可以冷凍保存。」
北岡面無表情地繼續說:
「那我們一起去,你帶路。」
「所以和我姊姊同齡,我姊姊已經在工作了。」
(……但是,她等一下就要回去了。)
「雖然是好主意……嗯,真傷腦筋。」
「好吃。」
「姊姊還說:『晉一直強調,這種類型的男生以後絕對會確變。』」
「啊,對了。」
「啊,嗯,太好了。」
北岡很快做好了出門的準備,催促著靖貴「快點快點」。
「妳回去的新幹線……」
北岡輕鬆地說,靖貴暗自佩服。聽她說話的語氣,也許可以期待她做的料理。靖貴想起之前曾經聽她提過,她和姊姊會一起分擔家事,想必很常下廚。
北岡可能察覺靖貴的疑問,拉著推車,催促他快走。
「要加這麼多胡蘿蔔嗎?」
「……你不需要改變。」
只不過原本可以煮飯的砂鍋現在裝了火鍋的食材,沒辦法用砂鍋煮飯。
「平時我都用砂鍋煮飯,煮出來的飯很好吃。」
啊啊,她回家的時間到了。北岡的長髮在眼前搖曳。靖貴做好她即將道別的心理準備,但卻聽到出乎意料的話。
靖貴瞥了一眼數位時鐘。也許剛才太悠閑了,原來時間比想像中更晚。她說得沒錯,即使現在出門,考慮到從這裡到車站要花時間,搞不好連末班車都趕不上。
北岡說這句話時很小聲,但靖貴覺得有聽到她這麼說,只不過不太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剛才在砂鍋里加了滿滿的食材,即使兩個人都吃得很撐,鍋子里還剩下不少。
「啊……哪有……」
主角的雞肉丸十分軟嫩,每咬一口,就滲出滿滿的肉汁,簡直太好吃了,生薑確實發揮提味的作用。
但是。靖貴不敢輕舉妄動。他覺得自己不能這樣輕易協助女生夜不歸宿,他至少還有這點理智。
眼前這一切很溫馨,就像在做夢。雖然很平淡,但絕對是至今為止的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有沒有可以讓我洗完澡穿的衣服?運動服就行了。」
在等火鍋和白飯煮好之前,北岡把剩下的胡蘿蔔切成細絲。
「你幹嘛這麼客氣?我猜你來這裡之後,吃飯都很隨便,偶爾也要吃一下有營養的食物。」
靖貴很好奇她會做什麼料理,就由她的話為結論。
當時,北岡的姊姊很認真地聽靖貴說明,靖貴越說越有勁。北岡的姊姊可能會以為自己是「地層宅男」。這種看法雖不中亦不遠,他不打算否認。
靖貴咀嚼著嘴裡的食物,怔怔地想著。
自己心儀已久的女生就坐在面前,和她一起吃著剛才一起做的美味晚餐。雖然因為在吃飯的關係,沒有多聊什麼,但是她露出從來不曾見過的放鬆表情吃著火鍋,以前她在高中時,總是一臉高冷,完全難以想像會有今天,簡直就像在做夢。
「這樣啊……那就來試試看。」
以前不知道在哪裡看過一篇報導說,「用砂鍋煮飯很好吃」,靖貴搬來這裡之後就試了一下,發現並不會很費事,而且煮出來的飯超好吃,因此他認為根本不需要買電子鍋。
雖然蔬菜煮太久,有點過爛,但蔬菜和雞肉的鮮美都煮進湯里,不加任何佐料就已經很有味道。
「你姊姊的個性是不是比較特別?」
「呃……」
北岡又接著說:「我記得冰箱里有管狀包裝的生薑泥。」
回到家後,北岡立刻開始做菜。靖貴一起站在廚房擔任助手。
說完「開動」後,兩人立刻動筷。
雖然他顧左右而言他,但不安的情緒自腦海中浮現。
靖貴搬來這裡之後,他曾經在有空的時候下了幾次廚,生薑泥就是當時買的。幸好可以派上用場,沒有浪費。
靖貴努力表現出成年人的貼心,但北岡完全不理會他,語氣堅定地說:
北岡起初有點不太相信,但隨手翻著食譜後,似乎改變心意。
「她說:『妳班上有一個姓飯島的同學吧?他很有意思,一個勁地向我說明房總的歷史。』」
姊姊真的很普通。她的外表差不多平均水準,既沒有學壞,也沒有被霸凌,腳踏實地邁向規規矩矩的人生(雖然對家人很毒舌),算是大家眼中「乖巧的孩子」。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自己和姊姊差不多。
文化祭時,靖貴和北岡的姊姊理彩在鄉地研的攤位見過面。靖貴帶著懷念回想起理彩溫柔爽朗的笑容,沒想到北岡表情有點微妙。
用雜誌代替鍋墊放在桌子中央,再放上砂鍋。打開砂鍋蓋子的瞬間,靖貴的眼鏡起霧,北岡見狀笑道:「我就知道。」
他們把飯裝在剛買回來的飯碗中,然後把筷子和小碟子一起放在桌上。
搬家時,姊姊送給他這個作為臨別贈禮。「這個送你,你搬去那裡之後,要記得吃青菜。」雖然很感謝姊姊的心意,但通常會送男生這種東西嗎?他覺得姊姊選的禮物太莫名其妙了,一直沒有打開,但現在似乎可以發揮作用。
靖貴一片混亂,戰戰兢兢地問,北岡若無其事地回答:
「我現在開始放水,等我卸完妝,應該就可以放滿吧?」
「……好像是。我聽姊姊提過。」
她看了超市的肉品區後提議,靖貴搞不清楚那是什麼,但聽起來很好吃,於是說聲「不錯啊」表示同意。
在他們聊天時,飯已經煮好,火鍋也煮得差不多了。
聽到北岡這麼問,他答不上來。因為他忘了最重要的事。
白菜、山茼蒿、胡蘿蔔、金針菇……北岡俐落地切好所有的食材放進砂鍋,靖貴在一旁做雞肉丸。
她把洗好後,浸泡在水裡的米放進矽膠蒸煮盒,又加了規定分量的水,放進微波爐。
而且,米已經洗好,丟掉太可惜了。兩個人都一籌莫展。
「她怎麼說?」
「原來是這樣啊。對了,我曾經見過妳姊姊。」
「姊姊今年幾歲?」
北岡毫不猶豫地回答,但靖貴開始傷腦筋。雖然聽說很簡單,但他還沒有實際試過,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辦法做出來。
「啊?」
北岡來這裡之後,剛才陪自己買東西,一起搬回家,還要她下廚做飯給自己吃,未免太對不起她。
「什麼?」
「啊,雞絞肉很便宜,那我們來吃雞肉丸火鍋?」
木村晉迷戀北岡的姊姊,還曾經幫過靖貴的忙,兩人接觸過幾次。被曾經是學校內頭號帥哥的木村稱讚,當然不可能不高興,只不過這樣的評價有點言過其實,反而有點難為情。更何況他和木村並不熟,不知道木村為什麼對自己有這麼高的評價?
「我明天會吃。」靖貴說,於是北岡把砂鍋拿去廚房。洗好剛才用的碗筷,回到房間休息一會兒,北岡在放在房間角落的皮包里翻找東西。
「啊,但是妳難得來玩,這樣不好意思啦。」
所以──就連遲鈍的靖貴,也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她今晚打算留下來過夜。
靖貴愣在那裡。北岡手上拿著從包包里拿出來的化妝包和牙刷、牙膏。
「嗯,外表看起來很正常,算是有常識的人,很認真上大學,但有時候不知道是不是想要搞笑,會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啊?」
「喔,原來是這樣,我和她還聊了地層之類的問題。」
就在這時,靖貴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走回房間,拿了一樣東西又走回廚房。
「我覺得自己不會突然有什麼改變。」
靖貴一下子被搞糊塗了。咦?剛才見面時,她不是說會確認回去的新幹線班車時間嗎?那麼她的意思是說明天的班車時間嗎?我為什麼會覺得她「今天就要回去」?咦?咦?為什麼?
所謂「確變」是柏青哥用語,代表中獎機率大幅提升的意思,也就是以後很可能會因為某個契機,發生飛躍性的變化。靖貴突然聽到木村這句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啊……」
一旦意識到這件事就很難過。不知道還剩下多少時間。他很想問清楚,但覺得一旦問出口,魔法就會消失。膽小的靖貴不願面對。
「不,沒事。」
靖貴聽從她的指揮,在超市內逛了一圈。她在蔬菜區買胡蘿蔔時不是買一根,而是選擇三根裝的特惠品,他好奇地問:
靖貴手上拿著食譜書附贈的矽膠蒸煮盒(應該說,矽膠蒸煮盒才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