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了遠路,收穫更豐富(5/7)
絕不可能愛上你 2 畢業
「電車好像會準時到達。」
兩個人站在驗票口前,她抬頭看著頭頂上的電子看板低語。她回程打算搭新幹線,已經買好指定席的車票,不必去排隊搶座位。
上次是北岡為自己送行,這次是相反的情況。靖貴忍不住浮現可怕的念頭,真希望電車停駛,但立刻為自己的自私想法感到不寒而慄。
廣播中傳來往東京方向的新幹線即將進站的通知,靖貴買了入站的車票,陪她一起走向月台。
天空中飄落白色的東西,北岡抬頭看著天空,嘀咕著「啊,下雪了」。一片季末的雪花飄落在新買的眼鏡鏡片上,他還來不及定睛細看六花結晶,雪花就消失不見。
「那就改天見,這次玩得很高興。」
北岡雖然面帶笑容,但靖貴無法判斷她是在逞強,還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謝謝妳送我這個。」
靖貴摸著鏡框再度道謝,她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他說:
「下次見面時要戴這副眼鏡。」
「嗯……應該會,我只有這一副。」
高中時代使用的眼鏡雖然很好用,但新眼鏡很輕巧,更貼合自己的臉,而且比之前配的眼鏡便宜不少,他不由得佩服技術和產業的進步太驚人。
很久沒有這樣清楚看到視野的每個角落了。原來這個世界這麼五彩繽紛,他覺得自己就像來到重生後的世界。
但是,他看著眼前的女生,心想,她太漂亮、太美麗──有時候這件事成為一種痛苦。
新幹線抵達月台,但是他覺得似乎還有什麼話沒說。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她就這樣回去,自己不會後悔嗎?內心焦急的心情在他開口之前就已然融化。車門打開,北岡緩緩舉起右手向他揮手。
「我走了。」
「喔。」
她搭上新幹線,坐在靠窗座位後,仍然一直向他揮手。靖貴不停地揮手,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當列車消失在遠方的景色中,完全聽不到任何聲音,月台上的人全都離開之後,他才終於轉身離開。
他仍然覺得自己在一個很不真實的地方。
他昏沉茫然地搭上公車,下車後,走了一段路回到公寓。
『廣島燒也不錯,但其實星鰻才是這裡的特產。我剛才和來這裡看我的爸爸、媽媽一起去吃星鰻,真的超好吃。真希望妳可以吃吃看。』
「我和Peyoung正在用青春十八旅遊通票環遊秘境車站。」
克也身上揹著大背包,手上拿著行李,滿面笑容地舉起右手向他打招呼,走進屋內。
田村聽到克也的這番話,相當得意。難怪她的身體線條這麼緊實,靖貴不是開玩笑,而是發自內心尊敬她。
(我會不會其實很色……)
不,如果我算色的話,飯島絕對更色。他平時總是表現出一副「我對女生沒有興趣」的態度,結果竟然說什麼「一直想看妳的裸體」,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以前和他一起回家時,他滿腦子都想著這些事嗎?而且接吻之類的前戲超久……雖然搞不懂他到底是精通此道還是缺乏經驗,但因為他在前戲下足工夫,覺得引領自己的身體進入新的境界。可惡,沒想到他是個扮豬吃老虎的色胚!惠麻只能偷偷罵他。
電話彼端傳來開朗的聲音。『謝謝,妳最近還好嗎?』
但是──
(啊!? )
她說道,同時浮現一抹神秘的笑。
「嗨,好久不見。」
打開門鎖,脫下鞋子,完全不想做任何事,在獨居家中的床上躺成大字,頓時感到無比空虛。
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再次看到她靦腆的笑容?由於不知道,失落感更為強烈。也許最後一次在熟悉的月台上離別後,她獨自留在月台上時,就曾經體會過同樣的感覺。
一切都和出門前一樣,無論桌子、床和抱枕,以及只喝了一半的馬克杯都一模一樣,只是她已經不在了。
惠麻沒有想到,久美子和飯島至今仍然有聯絡。上次是多久之前?至少也是放榜之後吧?那不就是最近的事嗎?
「阿靖,你一直傳LINE給我,說你很無聊、無聊死了,想說你太可憐,所以就決定來陪你玩!」
『我上次聽飯島說,他考上那裡的大學,會去那裡讀書。』
「明日香超喜歡田村,她還吵著說:『克也,好羨慕你,我好想和田村姊姊一起去玩!』」
她一下子偷笑,一下子失望。不一會兒,電車進入惠麻所住的市區。在即將下車的前一個車站時,手機短促地震動一下。
「你們兩個人……」
他認識站在門外的兩個人……應該說,門外的人和他認識的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
(……她差不多該下班了。)
「田村,妳也……」
「午安!!」
嗯,與其花時間打那麼多字,直接通話比較簡單。就這麼決定了。等一下打電話給她。
她再次確認拿在手上的手機。手機並沒有收到任何訊息通知。自從和他分開之後,惠麻已經看了一百次手機,想了一百次這個問題。
「這一帶算是獎勵站,既然都來到這附近了,就順便來看看你。」
之後,田村提議:「既然來到這裡,我們要不要去泡溫泉?」三個人出發前往可以當日來回的溫泉設施泡溫泉,回來的路上,在超市購買大量打對摺的熟食回到公寓。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靖貴已經不是驚訝而已,而是腦筋一片空白。田村把行李放在地上,淡淡地說明:
出門之前,先稍微整理一下房間,然後換上乾淨的床單,把舊床單和臟衣服一起丟進洗衣機時,玄關的門鈴響起。
田村一廂情願地下決定,靖貴只能苦笑。
惠麻隨著八節車廂的電車搖晃著。已經快要深夜,車窗外仍然是一片熱鬧的景象。眼前熟悉的景象讓她意識到「我回家了」。
惠麻告訴她,自己當然有錄下來,而且整出連續劇都存檔了,可以借給她看。
她以為是心有靈犀,沒想到是別人傳來的訊息。但是看到對方訊息的內容,她不由得產生興趣。
(不知道他現在在幹嘛……)
惠麻立刻改變話題。久美子傳的訊息只是她想打電話的借口,她想和久美子聊聊天,紓解一下鬱悶的心情。
雖然克也和田村的強勢讓他有點頭痛,但是帶走他的寂寞是好事一樁。他發自內心慶幸,自己結交了好朋友。
克也身後,還有另一個不停催促的人……
「喂,你不可以偷襲我。」
『飯島──』
既然這樣,自己為什麼要在這裡?他幾乎對自己的選擇產生悔恨。
靖貴明確地回答,克也表示同意。
「那倒沒有……嗯。」
久美子納悶地反問,有什麼問題嗎?「嗯。」惠麻表示肯定,電話中的聲音似乎帶著言外之意。
三個人討論後決定,田村獨自睡在床上,兩個男生用睡袋睡在地上(雖然克也提出兩個男生睡在床上的方案,但靖貴回答說「開什麼玩笑」,立刻否決)。
靖貴想起昨天收到克也傳來的好像是電車特別車票的照片,他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回事,就沒有回覆,早知道應該問他一下「那是什麼」,他們這樣突然上門,差點把自己的心臟嚇出毛病。
沒想到飯島竟然隱藏著這樣的本性。學校的同學應該沒有人知道他有這一面。
「誰敢冒著生命危險偷襲妳?絕對不可能。」
像宴席般吃了很久的晚餐將近尾聲時,田村突然看看手錶說:「啊,明天要遠徵到鄰縣,五點半就要起床,你們不要再聊天,早點睡覺。」
此刻的他無法忍受孤獨,雖然才剛踏進家門,但他還是決定外出。只要去熱鬧的地方,也許可以暫時分心。他坐起來,再次穿上剛剛脫下的夾克。
對了,這次第一次看到他拿下眼鏡的樣子。雖然稱不上引人注目,但長得還不錯。一起挑選的眼鏡很適合他,感覺整個人很有型。雖然有點想要向大家炫耀,但還是暫時保留,作為自己一個人的秘密。
他叫了一次自己的名字。惠麻想起他略微沙啞的聲音,身體又像當時般發燙,全身一陣酥麻,腦袋完全停擺。
「你不要把我說得好像怪物,只是你們自己缺乏鍛煉。」
「他什麼時候告訴妳的?」
「好久不見,我看到妳的訊息了。」
克也住在這裡沒有問題,但田村是女生,三個人要怎麼睡呢?……靖貴正在為這個問題傷腦筋,田村看著他,露出賊笑。
「當然啊,你這個人太不求上進了。身為前鄉土地理研究會的成員,難道你不會想要了解一下當地的民俗風情和富有特色的地理嗎?啊?還是說,你已經約了別人。」
沒想到久美子一猜就中,惠麻說不出話。原本以為久美子和他們並不是一所高中,所以不會知道這件事,自己太大意了。但是,更令她感到驚訝的是……
「啊……」
『惠麻……』
惠麻的心飛到白天才剛分離的人身上。太不可思議了,以前從來沒有對任何異性這麼主動積極,甚至對別人碰觸自己的身體感到厭惡,沒想到昨天晚上去了他家,然後就賴著不走,還主動邀請他和自己同床共枕……難以想像自己會做出這樣的行為。
「嗯,這麼大的房間,三個人睡完全沒問題。」
「……算了,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久美子回答說:『對啊,就是《海螺小姐》里鱒男的同事星鰻先生。』
「呃……我也要去嗎?」
很久沒有和久美子通話。雖然在國中同學的群組內,了解彼此大致的近況,但因為雙方都忙著準備考大學,自從文化祭之後,就沒有單獨聯絡過。
她剛才整整打工五個小時,她覺得工作時很認真,但下班之後,頓時覺得整個人快虛脫了。
「啊?」
「唉,累死我了……喂,飯飯,外面太冷了,肚子又超餓,有沒有熱食給我們吃?」
「我才不會偷襲妳。」
「別擔心,已經事先徵求過明日香大小姐的同意。」
田村聽到靖貴的嘀咕,一派輕鬆地回答:
「好。」
反正克也也在,應該不會有問題……他同意克也和田村今晚住在他的租屋處,當然沒忘記叮嚀他們:「但是你們不可以把我的房間弄亂,整理起來太辛苦了。」
他大吃一驚,慌忙打開門,立刻聽到精神抖擻的打招呼聲。
「星鰻?」惠麻忍不住問。
妳剛才還在這裡,此刻只因為少了妳,這個房間突然變得空空蕩蕩。
『妳該不會是去找飯島?』
他獨自嘟囔著。如今,已經無法改變任何事,過去無法重來。人生過程中,一定會遇到一些無奈之下必須接受的事,眼前的狀況,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當另外兩個人睡著時,靖貴偷偷看看自己的手機。
「對了,廣島怎麼樣?妳吃了廣島燒嗎?」
她是第一個來家裡的女生,兩個人第一次一起動手做飯,然後一起吃飯。成為男女朋友後,第一次爭執。然後第一次結合。短短一天之內,發生了太多第一次,為自己帶來極大的改變。
「我今天剛從山形回來,那裡超級冷,還在下雪呢。」
惠麻聽了她的冷笑話,噗嗤一笑。
「你知道嗎?田村在準備考大學期間還是每天堅持做負重仰卧起坐一百次,伏地挺身、深蹲兩百次,有空的時候,還會拿起放在書桌旁的十五公斤啞鈴練肌肉,我們這種弱男子怎麼可能是妳這種練家子的對手?」
「我昨天不是傳照片給你嗎?我還以為你看到照片就知道了。」
「那不就沒問題了嗎?飯飯,你一看就是那種會狂拍電車的人,一定會玩得很開心。啊,你要記得把相機充飽電。」
克也的女朋友似乎很信任田村。這也難怪,連靖貴都覺得克也和田村之間絕對不會發生任何擦槍走火的狀況。他們來這裡之前,除了傳送像謎題般的訊息以外,完全沒有和自己聯絡,一定是故意的,想看自己的反應。他們就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北岡還沒有和他聯絡,跟他報平安。但現在已經深夜,她在長途旅行後,來不及休息,就直接去打工,一定很累很累。靖貴決定等明天有餘裕時,再關心她的情況,於是就倒頭睡覺。
『……山形?』
田村放下原本綁起的頭髮,三個人各就各位躺下。關燈之後,他們聽從田村的指示,沒有再說話。
站在眼前的絕對就是在老家高中時的老同學齊藤克也和田村奈奈美。
久美子傳來的訊息中提到,『聽說連續劇播出特別篇,我們這裡沒有播出,妳有沒有錄下來?』
惠麻下車,走出驗票口,走在回家的路上,撥打電話。
是誰啊?他從貓眼中向外張望。
他們似乎打算住在這裡。靖貴暗自慶幸,幸好北岡早一步離開了。如果他們再早一點來,可能會在車站,甚至可能會在這裡撞個正著。靖貴後背微微冒著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