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怪 青坊主

地獄幽暗亦無花 1

這世上說不定有鬼在笑著。



他的人生過得非常可恥。


遠野青兒到二十二歲為止的這段生涯,就算說是丟人現眼的經歷也不為過。他出生在漁夫家庭卻始終無法克服暈船,還是在二十五公尺的泳池裡也會溺水的重度旱鴨子!只能說他打從一生下來就有某些問題吧。


此外,他現在跟米蟲沒有兩樣,是個無工作、無學籍又無處棲身的三無責年。


如今,他的住所既不是位於神奈川縣海港小鎮的老家,也不是求學時在東京租負的清貧學生小雅房,而是網咖。


對一般人而言,網咖是用來休息或打發時問、一天頂多只去幾個小時的地方,但他不管到哪裡都睡在網咖。


迄今為止,他這種墮落的網咖生活已經過了兩周。


這一帶的網咖行情是十二小時一千九百八十日圓,如果半夜才進去,幾乎可以待到隔天中午。網咖的躺椅用來看看漫畫、喝喝果汁還沒問題,但是用來睡覺絕對稱不上舒服!他只睡了五天,腰部的骨頭就僵硬得開始發出可怕的吱軋聲。


拜此所賜,青兒陷入慢性睡眠不足的狀態,原本就不甚靈活的腦袋最近更是一直處於當機狀態。他本來就很難入睡,如果身邊有個大叔在打鼾,恐怕只有勒死他才能讓他安眠。


情況嚴重的時候,他要到凌晨五點左右才會有點困意,所以,他也有過好幾次因為睡過頭而哭著付加時費用的經驗。


至於白天的生活,他倒是什麼都不做。


要嘛是在便利商店看免費的書,要嘛是去給街頭歌手捧場兼打分數,總之就是想辦法耗時間。到了晚上,他的腳會酸痛到快要不能走路。這並不是為了上班或打工而辛勞奔波,如果跟人說「整天都在打發時間真是累死人了」,十之八九會被狠狠教訓一頓吧。


直到去年為止,他的身分都還是大學生,但他從不參加聯誼或社團這些一般人很熟悉的活動,後來又因面試時的高壓打擊而閉門不出,結果,他連大學最後一項活動——求職——都荒廢了。


待業中的人在社會上並不罕見,可惜青兒父母的心胸和錢包都沒有寬大到可以容許他無止境地待業下去。不只如此,若是讓他們知道青兒的現況,搞不好會把他碎屍萬段丟到海里餵魚。


唉,一聲不為人知的嘆息被白色的馬桶默默地吸收了。


這裡是站前便利商店的廁所,他剛上完廁所,正要拿起牙刷刷牙時,無意間瞥了鏡子一眼,頓時嚇得全身繃緊。


鏡中雙眼無神看著他的男人,掛著一副將死之人的面容。


「唔!」


他好不容易把正要衝出口的慘叫吞回去,但心臟還是撲通跳個不停。


泛黃而混濁的白眼珠、沒有焦點的黑眼珠,那張無處不透……(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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