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怪 飢餓神,或是序章(8/8)
地獄幽暗亦無花 2 活人偶之島
皓指的是他跟芹那搶菜刀的事。
「你單槍匹馬去對付她,像是蝸牛對抗奧運田徑選手。你應該也很清楚自己搞不好會賠上性命吧?」
……真希望至少能被比喻成巴西龜。
「呃,該怎麼說呢,那個……如果要從我和嬰兒之中二選一,我會選嬰兒。」
問題在於,該活下去的是誰。
青兒並非看不起自己,也不是自暴自棄,只不過他對自己的價值有所自覺。
他活到這個年紀還沒做過任何一件像樣的事。
拉單杠、乘法計算、游泳、人際溝通技巧、考試、求職……人生各階段必須跨越的障礙,他全都視若無睹。這就像是明知腳踏車爆胎了還一直騎,只是在自欺欺人。
如果有測量得出生命價值的天秤,無論和誰相比,天秤都絕對不會傾向他這邊。
而且……
「那個叫緋的少年說,芹那小姐的孩子不要出生比較好,但我不這麼想。」
那句話聽起來簡直像在說青兒。
被批評、被質問、被貶低、被責罵——然後摀著耳朵逃開。
回顧過往,他的人生不斷上演這種情節。即使如此,他也從未想過「自己不要出生比較好」。
更重要的是……
「那孩子以後會不會過得不幸,現在又還說不準。」
回想當時的情況,他朝芹那撞過去時,她先保護的是肚子里的孩子。
就算那只是出自本能的下意識舉動,將來還是有可能演變成愛。
沒有人知道未來是好是壞——正是因為不知道結果,活著才有意義。
「青兒果然是青兒啊。」
他對那艱澀的書名還有印象,皓在吃刨冰之前也是在看這本書,不過書籤的位置已經從中間移到後面。
「不過如果換成別人,我現在應該不會待在這裡。」
皓吁了一口氣。然後,他翻開夾著書籤的文庫本。
青兒醒來時,皓說他才剛跟紅子換班。
如果皓在青兒徘徊於黑暗時,一直陪在他身邊,那隻白蝴蝶說不定就是皓吧。
(難道……)
青兒本想問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卻突然明白過來。
但他接著又說:『我聽到你「一直」在呻吟,還會痛嗎?』
——喔喔,原來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