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怪 牛鬼，或是濡女（20/21）
地獄幽暗亦無花 3 蛇噬之宿
少年的腦海里突然出現一句童謠。
——籠目，籠目。
——籠中的鳥兒啊。
以罪惡編織而成的籠子里關著兩隻鳥兒，一隻想要逃出去，就被另一隻殺了。
「為什麼……」
少年呻吟似地說著。
他的眼神看似正在承受無形傷痕的痛楚。
「爛子女士想要和繭花小姐一起逃離籠子。即使剩下的時間不多，她們還是可以一起活下去啊。」
但是——
「……因為天生醜陋的只有她一個。」
青年以理所當然的態度說道。
與生俱來的美醜就像一種宿疾。繭花如蛇一樣生來就是一副令人厭惡的相貌，根本沒辦法在其他地方活下去。
除了一個人之外，不可能有其他人會愛她。
「但爛子夫人完全相反，長得一副花容月貌。男人們覬覦她，村人們敬畏她，全是因為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美貌。就像泉鏡花在《龍潭譚》和《高野聖》里描寫的異界妖女一樣，人們都會被吸引到她的身邊，就像是被火吸引的飛蛾。繭花小姐很清楚，一旦她們離開鳥籠，一定會出現真心愛著爛子夫人的人。」
她不想失去，不想分離。
只有那個人是屬於自己的——就是這種執著令她變成了蛇嗎？
「你的心中也有類似的蛇吧？」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少年冷淡地回答，青年絲毫不以為意，露出別有深意的微笑。
「聽到你開始飼養人類時，我還覺得這是高招呢，因為閻魔殿的規定沒辦法用在人類身上。也就是說，你若養了人，就有辦法對你的敵人下手。我還以為你是因為這樣才開始調教人類……結果到頭來，那只是孩子的玩具罷了。」
他的脖子後面——後頸窩的附近有黑影在動。
現身的是臉上裹著繃帶的中年男子，他用繃帶底下露出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少年，呼出腥臭的氣息。
男人發出粗啞的吼叫。
少年用低沉平靜的聲音說道，但他咬緊牙關的表情蘊含前所未有的盛怒——那是殺意。
他低垂的眼眸溫柔得近乎慈愛。就像是地獄的獄卒，對被雙親捨棄而死的孩子偶然表現出來的模樣。
青年摸索著懷中掏出匕首。他微笑著拔刀出鞘，拿到男人面前，像是在喂狗。
男人發出唔唔的咆哮聲，瘡疤間的眼睛閃現寒光瞪著少年。
然後……
青年輕聲說道，同時解開那男人臉上的繃帶。
「能夠阻止小蛇的，只有我這個飼主。據說生吃了蛇便能平息作祟，但事實上那根本沒有用處，所以我說什麼這個男人都會乖乖照做。我就是這樣調教他的。」
男人顫抖的手朝匕首伸出，緊緊握住，用力得幾乎要把刀柄握斷。
房間里頓時出現一股野獸的味道。
「好啦，你要怎麼辦呢……（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