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怪 牛鬼,或是濡女(4/21)

地獄幽暗亦無花 3 蛇噬之宿

如果別人問我最怕什麼,我一定會回答蛇和口哨。


在陰暗的夜路上聽到的口哨聲,令我異常畏懼。若是聽到醉漢在半夜吹口哨,我甚至會當場失神。


問我為什麼,我也不知道。我剛懂事時,明明還經常纏著父親再娶的太大爛子吹口哨給我聽。她的口哨聲很溫柔、很清澈,有時還會很寂寥。但是在父親過世後,我就變得很怕口哨聲。


啊啊,還有……蛇,在路上蠕動的蛇。


仔細想想,我們家和蛇似乎很有緣。


首先是一虎。父親為了增加男性員工而僱用他,他是抓蛇的專家,會把抓來的日本蝮關在瓶子里餓一個月再泡酒喝。看在蛇的眼中,他一定是個可怕的人。


——啊啊,真可怕,真可怕。


在心底響起的聲音,是以前在家裡工作的幫傭婦鳩谷說過的話。她是在看到一虎把住在天花板上的日本錦蛇活剝時說了這句話。


「那傢伙是個大壞蛋喔。竟然殺死房子的守護神,一定會遭天譴。」


她也用同一張嘴罵過我。說我是不義的孩子,跟人偷生的孩子,遭天譴的孩子。


「你那副外表就是遭到作祟的徵兆。」


——啊啊,真可怕,真可怕。


鳩谷在僱主——我的父親——死後,也離開了這個家。但是每次到了蛇出沒的季節,我都會想起她說過的話。


——啊啊,真可怕,真可怕。


去路是紅色,來路也是紅色。這是房子四周盤踞著濃艷深紅色的季節,有如一隻渾身鮮血的大蛇。


有蛇在那間房子作祟——村裡的人都這樣謠傳。


有蛇被吃掉、被撲殺,然後凄慘地曝屍荒野,所以才會招致這種下場。那不祥的硃紅色就像是被它的腸子和血液染紅的異界。


——所以父親才會被殺死。


殺死父親的隨機殺人魔是一個叫古處牧人的青年。所以那個青年是蛇變成的嗎?但是真正該害怕的那個名字只有我知道。


——牛鬼,以及濡女。



或許因為現在是平日午後,充滿昭和味道、塗了亮光漆的木造車廂里,乘客少得可憐,感覺像是他們包下了整輛車。


因為心情大好,他們在發車前就打開了買來當晚餐的鐵路便當,像旅遊節目的美食介紹一樣評論著「這個很好吃」、「那個還可以」,不知不覺就吃完了。


喀當!車輪開始轉動。車窗外的民房越來越稀疏,農村景象沒多久就變成山景,窗外蓋滿了秋意盎然的紅葉。


依照慣例,這次還是兩人的旅行。


「對了,筆記上還寫了口哨也很可怕。」


「啊,對了!筆記里也提到繭花小姐的父親被殺死了。」


「這或許是人類還是猿猴的時代留下來的影響吧,因為在樹上唯一的天敵就是蛇。」


「嗯,她說是在夜路上聽到的……(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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