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一次的生死關頭

「……這裡是？」

姬神莉婕兒醒轉之際，發現自己待在一處陌生的房舍之中。

自己正橫卧在紅色的天鵝絨沙發上，頭頂上方掛著大型吊燈。在黑暗的房間里，蠟燭的微弱燭光不時隨風搖曳。復古經典的內部裝潢，讓人聯想到法國貴族所居住的宅邸。

「醒來了嗎？」

灰色的頭髮和白色的制服，在昏暗的房裡悄然顯現。他有著陰沉的眼神，雙眼周遭帶有宛如睡眠不足所引起的黑眼圈，臉上正展露出睥睨一切的微笑。

「阿斯比提……這是你乾的好事？」

莉婕兒雖想坐起身子，但腦袋仍是一片昏沉。她欲伸手按向頭部，隨即卻傳來了鎖煉摩擦的「鏘啷」聲響。她的手腕被金屬制的手銬銬住，並被鐵煉給固定起來。

「……還真是低級的飾品。這難道是萊茵家的一貫作風？」

「遇上兇猛的野狗，就該拴好之後進行調教。這是理所當然的手段。」

「我不記得我曾同意接受你這樣的行為，也沒有要訪問你家的意願。」

「重要的只有我的意志，其他人的意願根本無關緊要。」

「你還是一樣傲慢呢。」

「但世界容許著我的傲慢。」

阿斯比提一腳踩在莉婕兒坐著的沙發扶手上。

「你已經是我的東西了。成為我的卡牌吧。」

「你在公開亮相的時候也知道了吧？我已經是『戀人』的卡牌──是雄斗的東西喔。」

莉婕兒以好戰的眼神仰望阿斯比提──倏地伸出了一隻手。

「喝！！」

她原本打算展開攻擊魔法，但卻什麼事也沒發生。

「……這是……」

「嗚……你、你的力量……確實是很厲害……不過、我……絕對不會、成為你的……東西。」

在我投以這番話語後，背對著我的蓋德隨即舉起手臂，豎起了大拇指。

「啊……嗚……啊啊……」

「是啊。他正在安排用來對付你們的陷阱。」

──『世界改訂』？

阿斯比提背對莉婕兒，緩緩走出了房間。莉婕兒眼裡的阿斯比提背影逐漸變得模糊，而她也隨之失去了意識。

「居、居然嬌羞起來了嗎！？」

「那是什麼樣的魔法？」

說著，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張便條，遞給了我。

他將便條塞了過來，我順勢接下。

劇烈的衝擊和痛楚，讓莉婕兒的身子為之抽搐。過了幾秒鐘後，隨著雷擊止歇，莉婕兒也失去了動彈的力氣。

「啊！？」

蓋德像是難以啟齒，又像是感到害臊似地，將臉撇了開來。

堪比魔王……或是神的力量？

然而，我也正在詢問自己這個問題──而且得不出答案。

「咳咳……真是的……你給我仔細聽好了。阿斯比提打算殺了你，好讓姬神莉婕兒加入自己的卡牌陣容。」

已經沒有其他頭緒了。

蓋德咳了幾聲，按著自己的脖子。

我對著轉身離去的蓋德說道：

阿斯比提的宅邸位於距離學園約三公里遠的地段。我們搭了夕顏瀨家的車子來到近處，目前正以徒步的方式前往目的地。

「比起欠不欠人情這種小事，你們還是先想想該怎麼偷偷潛入吧。他們會在入夜到清晨的這段期間放鬆戒備，自己小心啊。」

莉婕兒冷哼了一聲。

「接下來……該怎麼辦好呢？」

「我哪有辦法啊。因為啊……那個……」

雅和蕾娜抬起雙眼，對我投以求助的視線。

「……唔！？」

「還真是狹小的世界呢，若只要容納你一個人的話，倒是綽綽有餘呢。」

「不會有事的。莉婕兒學姊實力高強，她一定會回來的。」

在立體魔法陣消失的瞬間，莉婕兒的身體摔到了地上。阿斯比提毫不留情地一腳踏在她的身上。

◇ ◇ ◇

「到了明天，邀請函就會送到你們手上。他會將你們叫到學園裡的競技場，並在姬神莉婕兒的面前把你殺掉。他打算靠這一招摧毀姬神莉婕兒的心靈，讓她徹底屈服。」

「若是不採取行動的話，姬神莉婕兒是回不來的。」

雅以沮喪的口吻低喃道。

「姬神莉婕兒就被關在這裡。」

隨著沙發翻覆，莉婕兒也跟著摔倒在地。阿斯比提對著莉婕兒張開手掌──明明莉婕兒無法發動魔法，但阿斯比提卻順利地展開了魔法陣。

在天亮之際，我們來到了休息室（宮殿）稍作小憩，抱著一絲希望迎接了禮拜一的早晨。

阿斯比提以腳尖輕踢莉婕兒的身子。下一瞬間，莉婕兒的身體就像是失去了體重般，浮上了半空。

蓋德沒理會一臉訝異的我們，逕自開口道：

「……怪物是嗎？」

「──我倒覺得沒這個可能啊。」

身上還纏著繃帶和OK綳的蓋德，來到了我們的面前。

「這樣啊。然而，只要沒了『戀人』的魔王候補，你就只能對我言聽計從了。你若是願意屈服於我……向我下跪，並乞求我收你作為卡牌的話，待我登上魔王寶座之日，我便會保障你姬神家的地位。」

「……還真是模糊的情報。既然是結界的話，那和廢田的『禁止結界』是屬於同一類型的啰？」

我反射性地抓住了蓋德的衣襟，朝著牆壁就是一撞。

「你還有時間傻笑啊？聽好了，阿斯比提可是個怪物喔。」

遲遲等不到莉婕兒學姊的我感到狀況有異，叫回了雅和蕾娜，我們開始在購物中心周遭尋人。姬神家雖然也派出了麾下惡魔進行搜索，但卻沒找到和莉婕兒學姊有關的蛛絲馬跡。

「『世界改訂』──這就是我的『世界』的固有魔法。」

蓋德滿臉通紅，大聲喝斥道：

想不到他居然有如此體貼入微的一面，我不禁笑了出來。

「蓋德，我欠你一個人情啊。」

「吵、吵死人了！哎，夠了！快給我拿去啦！」

她的全身上下竄過一陣冷顫。

「原來如此……看來我沒辦法在這個區域里施展魔法呢。」

「嗯。我一定會把莉婕兒學姊救回來的。而且，我也不會讓你被殺的。」

「因為……我們是朋友吧？」

蕾娜的雙眼滲出了淚光，我為了讓她安心，輕輕地撫摸著她小巧的腦袋。

「是、是阿斯比提乾的……他抓走了……姬神莉婕兒。」

蓋德露出難受的表情，以沙啞的口吻說道：

「……蓋德，這樣好嗎？你做了這些事，難道不怕……」

「後者連比都沒辦法比！話雖如此，但我也不是很明白阿斯比提用的是什麼手法……無論如何，在那道結界裡頭的阿斯比提是無敵的。那已經是魔王……或是神的領域了。」

「既然都暴露了，我就加碼揭露阿斯比提的秘密基地所在地吧。」

「莉婕兒學姊究竟去了哪裡……」

「……你把如此重大的計畫暴露給我們，真的沒問題嗎？」

「阿斯比提……是他下手的嗎？」

我將蓋德放下。

雅發出了驚呼聲。

「究竟誰才是下一任的魔王，究竟該成為誰的卡牌──你就再好好想想吧。」

「嗄！？咕……嗚！！」

他踩在沙發扶手上的腳一個使勁，將沙發直接踹飛出去。

「！？住、住……手……」

過了半夜十二點後，我們便執行起營救學姊的計畫。

阿斯比提的雙眼因憤怒而扭曲。

阿斯比提露出了得意洋洋的微笑，俯視著莉婕兒。

「……我能幫的也就只有這些了。哎，我會祝你們旗開得勝的。要不然……在你死掉之後，下一個被殺的大概就是我了吧。」

一名男學生從無人的走廊上緩緩走來。

直徑約五公尺的球體，環繞著阿斯比提浮現出來。雖有著球體的外觀，但那其實是以幾何圖形和魔術文字構築起來的圓球──也就是立體魔法陣。

阿斯比提的雷擊魔法竄過了莉婕兒的全身上下。

──什麼？

「是啊。他不僅魔力爆棚，魔術式的精密度也強得夠餐。光是具備這兩點，就已經是個怪物了，但他的固有魔法……『世界改訂』卻又格外地不妙。」

「我就為你策劃一場派對吧。我會叫『世界』的所有成員前去款待那個人類，並讓你見識他搖尾乞憐的悲慘模樣！」

「無論是誰，都沒辦法在這裡施展魔法。這就是我的──我所支配的世界，同時也是以我為尊的世界。」

阿斯比提俯視著說不出話來的莉婕兒，露出殘虐的微笑。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蓋德……」

「蓋德……你……」

我們雖然聚在莉婕兒學姊班級的外頭等待，但走廊上的人煙無情地消散，上課的鐘聲也於此時響起。

蕾娜也睜著炯炯有神的雙眼，來回看向我和蓋德。

「你這是什麼意思！？」

「『世界』的秘儀是最強的。我已與魔王無異，而你的意志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成為了我的東西。畢竟『戀人』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好厲害的說！好厲害的說！這就是男人之間的友情嗎！？」

莉婕兒環視著在自己周遭展開的立體魔法陣。

「也就是說，他鎖定的目標是我啊……」

衣服被雷擊燒出了無數破洞，冒出縷縷白煙。

蓋德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那是某種結界魔法……的樣子。」

◇ ◇ ◇

「莉婕兒學姊……果然沒來呢。」

「蕾、蕾娜、蕾娜很……擔、擔心學姊……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