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戀人什麼的,絕對不行! 紗月同學篇(6/7)
我們不可能成為戀人!絕對不行。 (※似乎可行?) 2
「這樣也太顯眼了吧……呃,那我們要去哪裡?空教室嗎?」
「安靜的地方。」
話雖如此,在這所學校能和真唯進行密談的地點寥寥無幾。如果是放學後還好說,但現在是午休時間。真唯也與每個擦肩而過的學生打招呼。
真唯應該也清楚這點……不對,她真的知道嗎?我不禁擔心了起來。她應該不會把我帶去廣播室,將麥克風打開,對我進行愛的告白吧……?如果是在派對現場倒另當別論,但要是她在學校講那種話,我肯定會遭到全校學生無視吧……
真唯在玄關換上室外鞋,走向外面。這是要去校舍後面的陰涼處嗎?
不對。真唯的雙腿筆直地朝著校門走去。原來如此,只要出了學校站在校外說話,起碼就不用擔心被校內的學生看到了。
但我又猜錯了。校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
啥?……啥?
一名身穿西裝、貌似司機的女人從車上下來,打開了后座的門。
「來,請上車吧,達令。」
真唯執起我的手,引導我走入車裡。
車內有著寬敞的空間,裡面擺著一張類似撞球桌的桌子,而且冷氣開得很涼。牆上也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各種洋酒。
唔喔喔喔……這是電影里的世界……!
就座後,我發現座位鬆軟到快讓我整個人都陷進去了。
真唯在我對面坐下,翹著修長的雙腿,散發出驚人的威嚴。
「如果是在這裡就不會被別人聽到了。應該可以好好說清楚了吧?」
「不,是這樣沒錯……是這樣沒錯啦!? 但妳擺出那種『這主意不錯吧』的表情也很那個!這不是透過想像力,而是靠著財力取得的勝利吧!? 」
「既然這無疑是勝利,透過什麼方式也無關緊要了吧。來,妳要喝點什麼?蘇格蘭威士忌?波本酒?還是我幫妳調一杯雞尾酒如何?」
「王冢家的法律和日本的法律不一樣啦!哪有女高中生會在午休時間小酌一杯雞尾酒再回去上課啊!」
「這樣只屬於我倆的甜美秘密又多了一個呢。」
真唯華麗地撩起頭髮,看起來比平常顯得更加成熟。這就是蘆谷高中的完美戀人……一箭射穿了全校學生內心的太陽女神……
「啊,呃。」
「像這樣,在相處的人增加之後,偶爾周圍的人彼此意見會發生衝突,要求的東西也會重疊……在這種情況下,我該怎麼做才好呢……」
真唯灌注的愛情不僅過量,而且還甜蜜得難以承受。
「可以吧?讓紗月同學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真的可以對吧!? 」
「嗯?」
「嗯,我不就是這麼說的嗎?我已經決定要在畢業前與玲奈子慢慢加深關係。偶爾稍微繞點遠路對人生也是必要的。反正,我們也要年滿18歲才能結婚。」
那個真唯居然是這麼評價紗月同學……
我把手放到後腦勺,只是「哈哈、哈哈哈」地露出尷尬的笑容……
只是,我沒辦法像真唯那樣坦率地承認『她是個不錯的傢伙』,顯得真唯果然很成熟。
「從國小開始啊。」
「呃……真唯和紗月同學在進這所學校之前就已經認識了吧?」
我不知道真唯是對紗月同學的企圖了解到什麼程度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不過謝謝妳,真唯。
真唯露出莞爾的笑容向我發問。
「這樣啊,我懂喔,玲奈子。」
在這個時間點用這種語氣說『親愛的』太危險了!雖然除了我以外沒有人注意到,但這樣太刻意了啦,紗月同學!
真唯疲倦地嘆了口氣。
「那個,真唯……我和真唯是朋友對吧……」
「紗月是知曉當時的我的為數不多的朋友。老實說,有時我也會覺得難為情……玲奈子,我曾說過我把妳視為命定之人吧?」
真唯聞言,呵呵地笑了。
雖然我和國中以前的朋友幾乎沒有交流了……但我還是很理解真唯所說的話。
像妹妹的話,無論是我還是個徹頭徹尾的陰角的時候,還是拒絕上學的時候,她都依然陪在我身邊,對我惡言相向。儘管我有無數個瞬間覺得她實在很煩人,但再怎麼說,對我的正面意義還是比較大。
話雖如此,但是在真唯的面前,我依然沒辦法一口氣把心情切換成「好,要和紗月同學感情要好地離開教室啰~」畢竟我就是這樣的人嘛……
「是嗎?那就再好不過了。」
不對,不是鬆口氣的時候了。還沒進入正題呢。
我以秒答否定她的推論,但真唯並沒有特別在意。
……不過,這個發言也太勁爆了吧……
這樣一來,對於被夾在兩人之間左右為難的我來說,某種程度上也算得到了解脫。
「來,快走吧,好嗎?親愛的。」
「可、可是,妳幫了我大忙了。真唯以朋友的身分,很認真地陪我商量事情。」
「不,那個……」
真唯儼然是個受到民眾愛戴的公主殿下,用她的領袖魅力包容了我的煩惱。
和紗月同學結伴離開教室的途中,我與真唯對上了視線,以比較小的動作向她揮了揮手。
這樣感覺和現在沒什麼兩樣吧……?不過當著真唯的面,我實在不敢說出口。
真唯露出苦笑。
「欸──……?」
「那、那個……明天見,王冢同學。」
「既然妳認為紗月同學對妳很重要,應該能馬上就和好了吧?」
「雖說她搶走了我與玲奈子相處的時間是有點難受。不過,這種程度應該沒關係吧。畢竟玲奈子也想這麼做吧?那麼我自然會尊重妳的想法。紗月就麻煩妳多多關照了。」
「那我們回去吧,甘織。」
聽到我微微發出慘叫,真唯聳了聳肩。
「是這樣嗎!? 」
「這就不清楚了。像現在我們幾乎也沒什麼說話。」
眼見真唯展現出女帝的氣度。我再次向她確認。
「欸?嗯。」
「嗯,路上小心喔。明天見。」
這傢伙是怎樣……是女帝嗎……!?
商量……?這樣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我的朋友怎麼這麼帥氣啊……」
「原來妳們也有過國小時代啊……」
她話鋒突然一轉。
「是嗎……我知道了。」
我狠狠地用手指著真唯。
「畢竟我們也不是從這個世界突然冒出來的。話雖如此,幸好我是在上高中之後才遇見妳的。畢竟以前的我是個蠢到不行的女孩。」
「欸……妳為什麼知道?」
「畢竟紗月這個人頑固且不知變通。她如果決定要做一件事,短時間內是不會結束的。沒關係,就讓紗月照她的想法放手去做吧。」
「是啊。我以前曾認為收到他人的好意是理所當然,是個不諳世事的大小姐。絲毫沒有察覺自己所處的環境有多麼優渥,是個無知又傲慢的少女。」
「嗯,是啊。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國小五年級的春天。」
「我當然明白。妳是個為朋友著想的佳人。正因為如此,妳才會總是因為自己被夾在朋友之間而痛苦不堪。可是呢,畢竟這就是妳的魅力,我絕不會否認這點。無論妳要與誰在一起都無所謂,只要最後能回到我王冢真唯身邊就行了。」
我的腦袋突然變得一片空白。我在緊要關頭也表現得太糟糕了!
「我遇見了妳,這個事實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同樣的,紗月從以前就陪伴在我身邊,這份日積月累的歲月也是無可取代的。」
不過像這樣一看,真唯確實是個非常可靠的對象。不對,真的是這樣嗎?難道不是因為她過於驚人的美貌導致我的大腦被矇騙了嗎?
我就像拿著一顆架空的籃球那樣,將雙手以鬆軟的方式舉起,同時如此說道:
「非常抱歉……」
「呃,嗯。」
「那個,就是,呃……該怎麼說呢,呃……其實是從前天開始的,那個,我想說偶爾也要和紗月同學加深友誼,這樣!」
「那個,呃,是、是是是這樣的!」
真唯問候時露出了彷彿星星燦爛閃耀的笑容,但有個壞女人擋住了她的視線。
「不是,該怎麼說呢……我只是覺得應該道歉……」
「不過,要是我早知道會像這樣與妳獨處,今天就應該把頭髮放下來才對。」
「真、真的好嗎?真的要讓她放手去做嗎?」
「……最近,妳好像和紗月走得很近,妳們是從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要好了?」
「話說……真唯妳超喜歡紗月同學的嘛。」
她把盛著沛綠雅氣泡水的玻璃杯舉到燈下,表情顯得有些悶悶不樂。
就在我們妳一言我一句的時候,司機小姐往我們的玻璃杯倒了沛綠雅氣泡水。太好了,只是時髦的飲料……
真唯把手貼在唇上,顯得很是害羞。
我面露難色,不斷發出沉吟。
紗月同學對她來說並非一般朋友。肯定是特別的朋友。
「這點小事我當然知道。畢竟我是王冢真唯啊。」
我的內心非常地感謝真唯。
「沒想到反而是妳找我商量啊。」
也就是所謂的兒時玩伴吧。是說,聽到這件事我反而有點混亂了。
「現在是暫時穩定在玲真摯友的關係呢。」
面對定義為摯友的真唯,我控制住自己差點變成愛心的眼睛。
真唯靜靜地微笑著。
「不如說我反而放心了。妳與紗月關係要好,對我來說也是值得高興的事情。紗月雖然看起來那個樣子,但其實很溫柔。妳們應該會合得來吧。」
「不,這就不對了。」
「而且妳之所以會覺得對我過意不去,是因為妳打從心底愛著我。」
「就、就是啊,沒錯,就是這個!」
「就算妳要我與她和好,我自己也沒特別想與她爭執啊。」
「反正就是紗月在策劃一些對我不利的事吧。而妳雖然在協助紗月,內心卻又對我過意不去。我說得沒錯吧?」
說不定這是真唯為了挽回之前給我添麻煩而丟掉的印象分,才會像這樣故作堅強,不過……
我所想要的不過是一顆方糖,像朋友那樣的距離感才剛剛好。
「順帶一提,如果是戀人的話,我會比現在溫柔四倍,會把妳寵到不會再有任何的煩惱,如何?」
她之所以會叫我出來,肯定是要談紗月同學的事。我必須好好向真唯說明來龍去脈,不要慌張,要講清楚。
「這只是酒精騷擾吧!? 我沒想過竟然會被同班同學酒精騷擾!」
「怎麼了,玲奈子?妳做了什麼必須向我道歉的事情嗎?」
說完,真唯露出了遊刃有餘的微笑。
「……嗯,說得也是。」
眼見真唯微微歪著頭,我筋疲力盡地垂下了頭。
「什麼如何啊!不要那樣子把人家為了稍微有所成長而做出的努力化為烏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