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

身為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為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2

「哼,背叛者的下場可真是悲慘啊。」

瓦爾坎眺望某個寂寥的城市,用著不知是嘲諷還是自嘲的語氣說。

這個男的雖然身為聖騎士長之一,卻淪落為謝利康的走狗,被人發現這件事後,他收到來自〈魔王〉薩岡一個毛骨悚然的「警告」。

光是這樣已教人左右為難,偏偏他還被懷疑在前幾天的拉結爾寶物庫遇襲事件中,為魔術師引路,甚至遭到教會質疑有背信的嫌疑,這就是這個男人所處的現狀。

──為什麼?為何我會遇到這種事……!?

他被教會質疑的幾項嫌疑中,薩岡和比夫龍兩個〈魔王〉的入侵的確跟他無關,很難把一切都歸咎於他是自作自受。

──要是我在這時搞錯投奔的對象,那就完了。

他必須搭上勝利的那一方。

「哦哦,騎士大人,我們該做些什麼呢?」

自後頭呼喚他的,是個紅髮少年。

他那緋紅的髮絲與眼眸,就跟以前的副官及其妹妹一模一樣。看著這張臉,就會有種自己的罪孽被攤在眼前的感覺。少年的年紀大約十五歲,和榭絲緹相近,這點也很不湊巧。

少年身旁站著一位纖弱的青年,他總是面帶微笑,讓人搞不清楚他在想些什麼。

這兩人是謝利康派來「協助」瓦爾坎的部下。

──他們是謝利康派來監視我的耳目吧,我必須在此贏得那傢伙的信任。

瓦爾坎裝出十分紳士的微笑,並回過頭去。

「謝利康閣下交給我們的任務是捕獲背叛者。」

「背叛者是怎麼樣的人?」

「看起來雖是約十四、五歲的小女孩,可別被她的外表騙了,她是個強悍的魔術師。那似乎是貴重的檢體,可不問生死,但一定要回收遺體,而且要儘可能不讓其身上受到損傷。」

實際上,聽說她現在已經幾乎用不了魔術了。即便如此,魔術師就是種不知還藏有何種王牌的存在,最好要以會遭遇抵抗的前提前往追捕。

瓦爾坎已經沒有退路了。

『你不是想慰勞黑花嗎?那旅行應該很適合。』

──或者該說,是有了無法反駁的進展嗎?

作為約定的擔保,他必須要回收雙胞胎。

瓦爾坎用堅決的態度告知兩人:

話說回來,即使沒有黑花的事,薩岡也是打算給沙克斯休假的。不然的話,他也不知之後何時才能休息。

「咦,涅菲?」

正當薩岡打開門,準備離開寶座廳時──

然而,面對黑花的心意,他卻始終佯裝成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這樣黑花也實在太可悲了。

──薩岡那傢伙,居然還用上教會的人!

所謂的〈傳送〉顧名思義,就是能夠由一個地點瞬間移動到另一個地點的魔術。遺憾的是沒辦法像巴爾巴洛士那樣哪裡都可以去,但是像城堡及沙克斯所在地這種位置確定的地點,即便是薩岡也能將兩者連接起來。

當然,想命令他們解決對方才是瓦爾坎的真心話。

在這期間,也因為黑花治療眼睛的關係,沙克斯不辭勞苦地照顧她,還在各方面為她操心,表現出十分曖昧的態度。

由於只要沙克斯待在城堡內,拉菲爾就會怒氣衝天,薩岡才讓小倆口單獨行動,或許這麼做真的奏效了。

『那麼,我們現在就返回城堡。麻煩您〈傳送〉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吧。如果要以此為由讓她等著,由你開口說聲「請你等我」才合理啊。』

光憑這句話,就能明顯看出這個男人並非沒有注意到黑花的心意,也並不覺得厭惡。

忍不住憤恨的情緒,令瓦爾坎的聲音轉為粗暴。

可是自己說了多餘的話,這點也是事實。薩岡婉轉地收回自己的話。

──都讓我看到那種東西,那我也只能信了。

──咦,這是怎樣,是我太想見她而產生的幻覺嗎?

『真是的,老大您也太會使喚人了吧。我是魔術師倒還無所謂,小黑可是普通的女孩子啊。』

沙克斯透過魔術使用念力傳話向薩岡報告。為了查出謝利康的所在地,薩岡派出他與黑花前去調查情報,時間正好過了整整一周。

「就請你儘可能地陪我解悶吧。」

就在他接著說明目標容貌時,少年露出像是在忍受噁心感的表情。

再加上他不僅需要提防比夫龍的動向,也不知〈阿撒茲勒〉何時會出現。

雖然腦中充滿煩惱,薩岡仍懷著〈魔王〉的威嚴告知沙克斯:

『等你們回來,就要請你們像拉車的馬一樣幹活了。就趁著回來的時間喘口氣吧。』

『嗚咕!那、那就……嗚,是這樣沒錯啦……』

不過薩岡也能深深理解拉菲爾的心情,並不打算苛責他。

「啊哇、啊哇哇哇哇!?」

──只是,他派來監視我的耳目果然還是很礙眼。

「說話注意點,這表示謝利康閣下有多麼慎重。」

謝利康是真的打算支配世界。不對,應該說是重造世界吧。不管怎樣,一旦那個〈魔王〉展開行動,薩岡和教會都沒有勝算。

面對連尖起的耳尖都漲得通紅的少女,薩岡也發出驚慌的叫聲。

『哪有人這樣的啦老大!』

瓦爾坎彷彿在對方身上看見自己的處境,才會感到焦躁至極。

等薩岡做完指示後,寶座廳內該做的最後一件事也就完成了。

被逼至絕境的瓦爾坎看到同樣弱小的人,產生的不是同情或共鳴,而是想欺凌更加弱小之人的暴虐之心。

──怎麼辦?我現在的心情就是想立刻跟涅菲黏在一起,並摸摸她的頭。

可是兩人在這期間也都想著對方,於是戀慕的心情便漫無邊際地持續高漲。

就在薩岡與涅菲知道彼此生日的隔天──

「惡,那就是要我們三個男的去追一個女孩子啰?下這種命令的傢伙不覺得丟臉嗎?」

兩人發著牢騷,隨後消失匿跡。

那個悲哀的少女處境與現在的瓦爾坎相同,四面楚歌且無人能夠倚靠。

拉菲爾當然也氣內衣褲那件事,但在薩岡眼中,他怒氣的源頭是來自於此。只要沙克斯鄭重其事地低頭,提出要與黑花交往的請求,拉菲爾想必也不會氣到那種地步了。

「這也是謝利康閣下的命令喔。」

那是種帶有甘甜氣息的味道,卻隱隱有著如同草木般的清涼感,可以讓人產生春天早一步來訪的感覺。也因為季節交替的時刻到來,她似乎換了香油。這種細緻地顧慮到小細節的舉動很有涅菲的風格。

薩岡凝視著她,一陣令人放鬆的香氣輕輕飄過,讓薩岡鼻子痒痒的。

『好了,是我說得太超過了,你就忘了吧。現在重要的是先解決謝利康,但之後我打算給你們兩個有功之人休假,在這先跟你說一聲。』

能任意使用這個魔術的人除了薩岡,還有其他幾人。

既然薩岡已得知謝利康的所在之處,便打算主動出擊。

可是,雖然黑花沒有明確說出「喜歡」這句話,但自從她明確對沙克斯表達好感,已經過了三個月。

雖然艾謝拉表示涅芙特洛絲的事就交給她了,但薩岡也不知能相信到什麼程度。

他昨天一整天都在外頭來往奔波,涅菲似乎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兩人幾乎沒有能黏在一起的時間。

走狗的真實身分就是薩岡的手下,而謝利康現在的藏身處就在這附近。那個可怕〈魔王〉的手終於扼住了謝利康的要害。

不對,總覺得他還是會生氣,但應該不會發展成每次碰面都拿劍砍人的情況。

更重要的是涅菲的生日。昨天光是涅芙特洛絲的事就佔據了薩岡全部的心神,他都還沒為涅菲準備禮物。

『──就是這樣。謝利康的所在地幾乎可以確定是菲歐了。』

問題堆積如山,薩岡連嘆氣的時間都沒有。然而……

有個只披著一件長袍的可悲少女,正在裡頭四處逃竄。

『不,你們就這樣回來吧。不用〈傳送〉。』

有人帶著小小的悲鳴聲一起從門的另一邊倒了進來,薩岡下意識地抱住那個人。

『辛苦你了,那你們也結束行程回來吧。這邊也有想麻煩你辦的事情,我需要你的力量。』

若是讓他們殺掉教會的人,從結果來看也是下下策。這舉動將會觸動薩岡的「警告」,讓埋在瓦爾坎頭部的匕首現形。

薩岡不認為部下能在沒有休假的情況下做好工作,而且看沙克斯的反應,能夠推測他與黑花或許是有什麼進展了。

謝利康的手下,用完全不相信的眼神跟語氣低吟。

而涅菲這個當事人則是一臉不知發生什麼事,仰頭看著薩岡。

雖然自己的措辭變得帶有壓力,但本人並沒有繼續反駁,想必他也覺得再這樣下去不好吧。

看來她剛才似乎是靠在門上,因為薩岡打開門的關係而失去支撐,整個人就倒下了。

瓦爾坎清了下喉嚨,並搖搖頭。

『不用〈傳送〉,那要花大概一天耶。我還以為是很急的事情,這樣好嗎?』

「這件工作已經很汙穢了,不可以毫無意義地奪人性命。」

差不多該去確認涅芙特洛絲的情況了,然後還必須去找涅菲的生日禮物……

『你還真不死心啊,沙克斯。我是不打算插手你們之間的關係,但身為男人,我給你個忠告。你也差不多該給黑花一個答覆了,要回應或拒絕都是你的自由,但一直讓她處於那麼忐忑的狀態,她就太可憐了。拉菲爾最氣的就是你這一點。』

而且謝利康跟瓦爾坎約好,會解開他中的魔術。

「……是是是,我們不會違抗他啦,是說也違抗不了就是了。」

「你、你你你沒事吧?」

薩岡這麼一說,沙克斯便用疲憊至極的聲音回答:

『你把這番話對本人說吧……不過,也對。等下次任務結束,你就跟黑花去旅行吧,借口我會幫你準備好。我聽說拉結爾有很棒的溫泉。』

除了理解力差以外,其他部分都很能幹的這個男人,終於查出謝利康潛伏的地點。

──昨天都沒讓涅菲坐在我腿上半次,至少要跟她來個蹭臉,不然平息不了我的內心。

就在薩岡沉浸於涅菲和平時有些不同的香味中時,她也終於回過神來了。

薩岡總覺得自己一開口好像就會說出什麼蠢話,但先不提那個,他就是想跟涅菲待在一起。

薩岡抱住的正是自己心愛的少女。

「「哼嗯──」」

薩岡出手推動這樣的事情或許不合道理。

知道明天會開始忙碌,彼此度過時間的方式也會改變。這樣一來,就能平息黑花的欲求不滿,也能減少沙克斯的煩惱,更令人期待他工作的效率。

這是騙人的。

『噗哦!?不不不等等老大。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瓦爾坎再次眺望眼下的城市。

「要追一個女人,當然不需要這麼多人。但現在那個城市有其他勢力混入,你們的職責就是拖住那些走狗的腳步。」

沙克斯畢竟是男人,薩岡都說到這種地步了,應該會展現出某種誠意吧。

聽到沙克斯發出猶如慘叫的聲音,薩岡無奈地嘆息。

『……了解,老大。』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老大,小黑她還沒成年啊。』

──在這之前,我想跟涅菲黏在一起!

無論如何,沒料到薩岡會在這裡開始說教的沙克斯,顯然十分地慌張。

瓦爾坎一下令,換文雅男子露出不解的表情。

「只拖住腳步嗎?我還以為您肯定會命令我們解決他們呢。」

「──咿!」

就在自己想著好想黏著她的時候,對方就主動撲進自己的臂彎中。這實在是太巧了,讓薩岡懷疑起自己現在的處境。

沙克斯發出抗議,卻遭到薩岡的冷漠以對。

現在的謝利康已被逼至絕境,原為其合作者的比夫龍背棄同盟,要是被薩岡查到謝利康的所在地,那一切就完了。而就在這時,他的心腹──雙胞胎之一叛逃了。

對方目前雖是個比自己更沒退路的悲哀〈魔王〉,但瓦爾坎仍斷定他會是勝利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