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3/8)

身為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為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2

毫不膽怯地說出剛才那句話的,是紅髮少年。

這樣看起來,兩人與其說是魔術師,給人的印象更像是傭兵。

傭兵通常是落魄的聖騎士,以及學會一些靈巧魔術的新手魔術師等靠實力吃飯的人所做的行業,也是一些無法僱用專業魔術師的人──像是小商隊和跟教會關係不好的貴族等──會僱用的人。當然,傭兵的實力根本不值得一提。

──謝利康派來的刺客是傭兵……?

謝利康目前很有可能正在準備萬人大軍,即便不是,他也還有像蒂克希亞那樣的部下,實在讓人有點難以想像,他怎麼會派了實力低得微不足道的傭兵前來。

黑花抱著確認的意圖問:

「你們是謝利康的手下嗎?」

「哦,穿幫了嗎?」

少年猶如投降般舉起雙手,說:

「你們能這麼快就理解情況我是很感激啦,但我想說能不能談談。」

「……談談?」

「嗯。我們的確接到了解決你們的命令,不過老實說,叫我們殺根本不知道是誰的人,這感覺也怪怪的。」

對方不知是不是打算施加壓力,在說「解決」跟「殺人」等詞時有種很強的異樣感,聽起來也像是在確認什麼。

為了隨時能從手杖拔出短劍,黑花擺好備戰姿勢,沙克斯卻在這時走上前。

「喂喂喂,那如果我們說自己是善良的普通市民,你們就會放過我們嗎?」

「啊──該怎麼說呢,我們就是想試試看能不能做到包含那在內的事。」

明明是要殺人,少年卻像是沒有任何感情起伏,開朗地笑著說。

──試試看,是要試什麼呢?

黑花看不出對手的意圖,但這種心機戰正是沙克斯擅長的領域,於是她選擇安靜地觀望。

沙克斯把手扠在腰上,對他們露出相當軟弱的笑容。

她的右手從杖中拔出一把短劍,邊往前跨邊扭動身子,就是一招先轉過背、把敵人卷進來的斬擊。

劍士來回看了自己折斷的劍和黑花數次,揚起僵硬的笑。

「哦,幹得好。」

「我上了。」

少年一副理解的樣子點點頭,也不知他從這句話中領會到了什麼。看來他也只是裝成笨蛋,實際上並非欠缺思考之人。

最終,魔力在那隻手臂上形成深紅色的手甲。

沙克斯用兩根手指,對著準備踏出步伐的黑花後背敲了兩下。

事實上,明明令對方無力反抗了,黑花也無法離開這裡,等同於被封住了行動。

「因、因為我沒聽說這裡是千年後啊。咦,騙人的吧?」

「沙克斯先生,我已經讓對手無力反抗了。」

黑花一回答,現場的氣氛頓時凍結。

「算了,反正不管怎麼樣,謝利康的部下都不會直接放我們走吧。」

「咦,果然是這樣嗎?可惡!我們的態度謙虛了一點,你們就把人當笨蛋!」

沙克斯嘆了口氣。

沙克斯否定了黑花的答案。

黑花舉起手杖,站到沙克斯身旁。

劍士雖用窩囊的聲音這麼說,黑花卻沒有放鬆警惕。

「我是因為氣到腦充血才變紅的啦!」

那個少年的實力似乎更強。可以的話,黑花很想去幫沙克斯,但她的直覺告訴自己,不能在這裡讓劍士有機可乘。

話雖這麼說,畢竟同伴突然無力再戰,少年捶胸頓足,並迅速眯起雙眼。

沙克斯想必也有這樣的感覺,他伸出手掌對著黑花,下達不要動的指示。

住在流卡翁的居民,應該沒人不知道這個名字。黑花也在童話里聽過好幾次。

不過,黑花也不是沒有任何考慮,就像這樣大幅度地揮劍。

「沙克斯先生!那條手臂、感覺很危險!」

「饒了我吧。如你們所見,我們就只是沒有任何價值的普通人,還有跟粗野之事無緣的女孩子,是要去哪裡才會招來這種會被幹掉的怨恨啊?」

「──不是喔。」

「呃,為什麼連你們都這麼驚訝?」

「哈哈,哎呀,我也是這麼想的啦……」

──這個人完全沒發揮出真本事……不對,是看起來根本沒有要認真的意思。

其實她是想用綁的或其他方式來拘束住對方,但她手邊並沒有繩子之類的東西,頂多只能用刀刃對著他,不過在這種時候應該是夠用了。

她沒給對方反擊的機會,直接用短劍對準劍士的頸部。

「阿修羅閣下,看來您是被戲弄了。」

──看不出他們言行的意圖。

「小黑,別在這時擺出得意洋洋的樣子啦。」

「我不會讓你得逞──」

「咦咦……呃、那個,我投降……」

黑花用目光回應沙克斯的指示,逼近眯眯眼劍士。

他的名字也是銀眼之王傳說中的知名軍師之名。

黑花將體重放在這一擊上,相對地產生的空隙也大。劍士緩緩從腰間拔出長劍,像是要由上方壓制黑花般接住她的劍。

──可是,眼前的兩人真有可能是千年前的英雄嗎?

看到這一幕,眯眯眼的劍士覺得有趣地笑出聲來。

彼此的劍因衝擊而細細顫抖,劍士則表示出了讚賞。對方能輕易擋下剛剛的那一擊,看來這名劍士也不是泛泛之輩。

揚起苦笑的少年敏銳地眯起眼。

若是想讓黑花他們動搖,理應使用離他們更親近的人的名字。縱使是真正的英雄復活,會讓他們在這種地方裝作傭兵嗎?

──活捉對方──了解。

「嘖,這夥伴還真不可靠。你聽好啦!要是以為我跟巴托一樣,可是會吃苦頭的!」

「是在流卡翁傳說中登場的,千年前的英雄之名。」

「呃,因為劍都斷了,是要我怎麼辦啊……」

「你說詛咒?嗯,原來如此……這個叫做詛咒啊。」

「我本來還想再收集一下情報的。」

劍士的長劍隨著尖銳的金屬碰撞聲,斷成兩半。

「〈咒腕〉阿修羅、難不成……!」

雖是已經折斷的劍,但或許還有什麼隱藏的危機。黑花這麼一說,劍士就不情不願地放開了劍。黑花把劍踢遠後,終於看向沙克斯。

儘管對他感到很不好意思,但黑花透過剛剛的對話敏銳地觀察到了。

「小黑,你知道些什麼嗎?」

「是魔術──」

總覺得連沙克斯都在冒冷汗了,但得到他稱讚的黑花尾巴倏地立了起來。

「嘿嘿,看來你們稍微有所理解了。這東西正是──〈咒腕〉──而我正是〈咒腕〉阿修羅!給我好好記住了!」

「哦,以你這般的身軀,竟能使出如此強大的一擊。」

聽到這個名字,黑花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對方可是〈魔王〉派出的刺客,她並不打算放鬆一絲警惕。

本以為那是打算令我方動搖的發言,沒想到卻讓對方陷入混亂。

看樣子對方是不打算投降了。更多的魔力纏上少年舉起的右臂。

「「「千、千年前!?」」」

少年漾起好勝的笑容。

劍士也不見剛剛那難以捉摸的態度,頰上還淌下冷汗。以演技而論,的確是很精湛,但看起來很像是他隱瞞不住自己的動搖。

「唉──阿修羅閣下難不成是個處男?您的臉都紅了。」

沙克斯慎重地邊觀察邊嘟噥,少年──阿修羅似是大吃一驚般瞪大眼。

黑花不知對方有什麼目的,但最好要當作這個狀況也在對方的預料之中。

「巴托,你在幹嘛啊?」

當黑花無可奈何地擺出備戰姿勢時,少年追兵舉起雙手的手甲互擊,吼道:

「呃……就這位小姐的反應來看,我認為這應該是事實……」

「要上啰,巴托!我負責瘦弱的傢伙,你去壓制那女的。」

「咦咦……我的劍術不是用來對付女性的啊。」

「可以麻煩你放開那把劍嗎?」

「啊,對不起,太高興了就……」

……該怎麼說呢,對方也真是群毫無緊張感的對手。

黑花有種不好的預感。

黑花在轉過背時就已經拔出了另一把短劍,她順著扭動身體的勢頭,像是要延續第一擊般揮落左手的短劍。

「那對劍似乎相當銳利啊。」

「──呼!」

除了黑花,所有人都發出驚愕的叫聲。

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感竄過黑花的背脊,尾巴毛一齊倒豎起來的她叫道:

只要黑花認真揮劍,大部分的刀劍都會在互擊的瞬間折斷。

有如玻璃般透亮的盔甲,雖然大小不及〈魔王〉薩岡使出的〈天鱗·右天〉,但在黑花眼中,那個外形與其極其相似。

「我也沒有毆打女人的興趣好嗎!」

「……說得也對。」

──這麼說來,這個人被稱為「巴托」,會是〈千里眼〉巴托嗎?

「就我的經驗來看,像你這種假裝沒用的傢伙才是最可怕的。」

「好了,麻煩跟我較量一場吧。」

──雖說外表看起來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或許是他們特意裝出來的呢。

少年眼泛淚光,感覺情緒很激動。

少年舉起右臂,現場便突然颳起一陣強大的魔力。

劍士握著折斷的劍,舉起雙手。

少年的言行舉止比他的外表還要孩子氣,但黑花他們很快就體會到他並非虛張聲勢。

阿修羅舉起深紅色的手甲,並揚起兇惡的笑容。

魔術是有辦法製造出活死人,但要讓死者完全復活是不可能的。像涅菲使用的魔法或許還有成功的可能性,但應該不足以讓千年前連塵土都不剩的死者復活。

目睹眼前的光景,少年傭兵傻眼地出聲說道:

──在這兩人之間,是少年的權力比較大……?

劍士的年紀明顯在少年之上,但從他不是稱其「小弟」,而是使用「閣下」這樣的敬稱來看,這個可能性很大。而且雖然語氣上帶有調侃,卻能讓人感受到類似於敬意的情緒。

「──哼!雖然有點驚訝,但我還是要幹掉你們!」

「……我知道。是魔力的物質化?不對,他有說是〈咒腕〉吧。那隻手臂難道是被詛咒了?」

截至目前沒斷的也就只有聖劍而已。而且黑花當時還必須拔出兩把劍用上『技法』,聖劍果真名不虛傳。不過不容分說就去弄斷人家的劍,或許還是讓她有些過意不去。

──這些人說不定是好人呢!

黑花雙手緊握成拳頭,連連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