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4/8)

身為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為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2

「──哦,你要放我自由行動嗎?」

黑花才剛想衝出去,劍士就露出溫和的微笑。

──我動不了。

黑花似乎是中了劍士的計策。因為對方一開始就投降,她完全看不穿劍士的本領。把他殺掉是比較直接了當,但她認為自己已經不是暗殺者了,更重要的是,沙克斯不希望她這麼做。

為了讓黑花放心,沙克斯笑了笑。

「小黑,別擔心。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深受老大信賴的能者喔。」

沙克斯作勢要正面迎擊少年的手甲向前跑去。

「好膽量!」

「──嗚哇!?」

眾人本來以為沙克斯會迅速衝出去,結果他卻絆到腳,華麗地摔了一跤。

仍高舉著手甲的少年,一臉難以置信地突然僵住。

「……那是怎樣?」

「不不不,等等!我稍微重擺一下架勢。」

「少開玩笑了!」

沙克斯維持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姿勢,狼狽地往後退。少年像是又被惹惱,整張臉因憤怒而漲紅。

少年當然是直接出手攻擊了,但為了毆打後退的沙克斯,他必須往前跨出腳步。

而他的腳,正好踏在沙克斯剛才不自然地摔倒的位置。

「揍扁你!」

「──做得到就試試看啊。」

少年腳下的地面爆炸了。

「哦,可不能讓你過去──!」

畢竟是能與沙克斯的拳頭互擊的手甲,這一擊捲起了大量塵土,遮擋住傭兵們的身影。

該說沙克斯真不愧是醫療魔術師嗎,正因為他熟知人體的構造,才能使用那招『技法』。

「你以為,我會被這種敷衍的招式打倒嗎!?」

阿修羅他們在一座即將坍塌的教會停下腳步。這裡沒有其他人的氣息,還有起碼能夠藏身的牆壁,但周遭的建築也已經崩落,形成了一個開闊的場所。若有人想在不被看見的情況下,靠近兩人周圍二十步以內的距離是不可能的。

既然這把劍是留在艾德海蒂的村裡,應該也傳承了某些事物吧,但那都是目前的黑花所不知道的事情。

天劍〈阿撒茲勒〉──是天使之劍的意思嗎?可是薩岡也是抱著〈阿撒茲勒〉為第十三把聖劍的假設在進行尋找的。

黑花自己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現象,但不可思議的是,她能明白該如何動作。

「……真的假的?」

「……喂喂喂,那不是天使們的『神』的名字嗎?」

他直接用像是在做前滾翻的動作扭動身體,從沙克斯的手中逃脫。

──這是什麼……是〈天無月〉造成的嗎?

等飛塵散去後,那裡已經不見傭兵的身影了。對方相當精明,連黑花踢飛的斷劍都帶走了。

阿修羅也懷著警惕反問道:

「我們撤退。」

聽到劍士的阻止,阿修羅停下腳步。

──那是……難不成!

沙克斯的手臂還在淌血。

他就這樣抓住少年沒裝備手甲的右手,用力扭動並推倒他。

之後她就會明白。

「痛痛痛……!可惡,看你乾的好事!」

沙克斯從前臂到上臂的部分發出不妙的嘎嚓聲,噴出血來。

「如何?我們家老大的拳頭還挺疼的吧?」

沙克斯似乎設置了臨時的陷阱。這雖是個或許能將普通魔術師當場炸死的爆炸,但是等粉塵平息後,那裡卻站著毫髮無傷的少年。

黑花消去氣息並潛伏於牆壁的陰影中,側耳傾聽。

黑花雖也有進行諜報活動的經驗,但她與沙克斯從同一句話能分析出的情報量是不同的。由於沙克斯負傷,黑花才會單獨追來。她心想,應該至少讓他為自己弄個通訊魔術。

「怎麼說得好像你的時代不同似的?」

「……知道了。」

「被他們逃掉了啊……應該說,是被放過了、嗎?」

「銀眼之王是指────嗎?那女的不是銀眼,表示應該是他的血親了。」

這樣就解決──黑花是很想這麼認為啦……

「嘖,別以為這種攻擊可以打倒我!」

「痛痛痛痛痛!?」

──不對,不是我沒聽見。感覺是受到魔術或什麼的妨礙了……?

想要擋住黑花去路的劍士睜開那對細眼。

他被刮飛撞到背後的牆,讓整棟廢棄的房屋成了瓦礫。

──他們該不會真的是千年前的英雄吧……?

若要為這一招取名,應該就是〈魔王鐵拳〉吧。

劍士小心翼翼地說出那個名字。

黑花沒料到會在此處聽到那個名字,差點就要發出聲響。

只是,要使出這一擊的代價不小。

他的手甲似乎能任意改變外形。盔甲向四周擴散開來,變成盾牌擋下爆炸的衝擊波。

接著,沙克斯的拳頭和少年的手甲撞在一起。

落敗的是少年。

光之蝶像是要保護沙克斯般聚集在一起,再次塑造出黑花的身體。

沙克斯與少年再次踏了下地面。

「是因為經過千年,稱號只剩個形式了吧。」

「她不但是紅眼,還是個女的耶?」

看到這一幕,黑花靜靜地表示:

接連聽到無法置之不理的名詞,黑花也無法掩飾自己的動搖。

──前提是我沒有搶先抵達。

這不是如同〈朧夜〉一般的『技法』,而是類似涅菲操控的魔法般的現象。

縱使黑花的視力已經回復,嗅覺和聽覺仍凌駕在普通的貓獸人之上。再加上黑花這幾天在此四處調查,立刻就能預料到他們會躲藏的地點。

「那恐怕是──〈阿撒茲勒〉。」

「喂、喂──」

「怎麼回事?」

「所以,那種類似那女人能力的力量有那麼棘手嗎?」

吞噬他人的魔術,能夠無限得到強化的〈魔王〉薩岡之拳,這可是連《煉獄》巴爾巴洛士和〈魔王〉安德列亞爾弗斯都能打倒的一擊。也是用不了『魔術吞噬』的沙克斯透過自己的解釋重現的魔術。

「是的,雖然形式跟我所知的差得相當多……」

「──什麼!?」

阿修羅說的話,讓劍士帶著「是自己疏忽了」的心情表示:

──這把劍到底是什麼呢……?

這種拳頭只有在肉體強化這方面最強的〈魔王〉薩岡才能隨意使用,就連身為醫療魔術師且同樣精通肉體強化的沙克斯,都承受不了它的反作用力。

沙克斯沒有直接著地,而是把少年的身體當作踏板跳起,拉開距離。

面對這場非常奇妙的對話,黑花皺起眉頭。

她看到好幾個魔法陣,環繞上做好覺悟的沙克斯手臂。

阿修羅用詫異的語氣說:

少年意外老實地點頭同意後,用手甲敲擊地面。

黑花心想──不過現在那個稱呼叫的是別人。她有種無法僅僅當作是他們搞錯了的感覺。

「下次這種小伎倆可就沒用了!」

「原來如此,在阿修羅閣下的時代里,〈阿撒茲勒〉是那樣的存在啊。」

「……我想也是。」

〈咒腕〉阿修羅與〈千里眼〉巴托──兩個都是在「銀眼之王」傳說中登場的軍師之名。黑花在故鄉時,常常和莉莉絲一起在書庫到處翻書來看。在傳說中,這兩人登場的時代應該是相同的啊……

這跟吸血鬼艾謝拉變身成蝙蝠的情況很像,但有一個地方不同,那就是黑花的身體並非化作蝙蝠,而是變成無數的蝴蝶。

「哦,別動會比較好喔。人類的關節沒辦法往這個方向彎,硬要亂來會折斷的。」

這次兩人都從正面,朝著對方筆直而去。

黑花沒辦法清楚聽見那個名字。

另一方面,自瓦礫中起身的少年雖被刮飛,手甲卻沒有任何損傷。

沙克斯已經開始修復自己碎掉的右臂。雖然設法回復到能握拳的程度,但要是再次使出〈魔王鐵拳〉,他的手臂肯定會整隻報銷。

「嘎──咕嗚嗚嗚!」

──要是也讓沙克斯先生過來就好了……

彷彿是在確認般,阿修羅說出那個名字。

「是的。在我的時代,〈阿撒茲勒〉遭到銀眼之王一分為二,一邊仍是可怕的神明,一邊則成了劍,我們都稱它為『天劍』。」

「既然是〈阿撒茲勒〉的持有人,那就該把她想作這個時代的『銀眼之王』吧。就算是兩個人一起上,我想負擔還是有些重的。」

想靠著小伎倆結束戰鬥──這應該是沙克斯的真心話。但黑花知道,沙克斯的力量並不只這樣。

閃爍著七彩光輝、由光所形成的蝴蝶。

兩人講話的口吻聽起來,就好像阿修羅和劍士是不同時代的人,而且他們對此有著共通的認知。

「那就麻煩你被我打倒吧。」

看著──即便知道後果也要迎擊的──沙克斯後背,黑花悔恨地咬緊牙關。

魔力轉換成衝擊,划出圓環往外擴散。兩人跨出步伐的腳陷入地面,周遭建築的窗戶玻璃爆開碎裂。

少年用手甲抓住大地,在手臂被彎到極限的姿勢下抬起自己的身體。

「──來到這邊就沒問題了吧。」

黑花開始奔跑的身體瞬間崩解。

「──我去追。」

「──不可以,阿修羅閣下!」

判斷消息的真偽就交給薩岡和沙克斯,現在最好是以此為前提來聽他們的對話。

阿修羅用困惑的聲音咕噥道,並舉起深紅色的手甲。

「喝啊!」

令人驚訝的是,少年用一隻手就把兩人的身體舉到半空中。

黑花看向手裡的〈天無月〉。根據艾謝拉的說明,過去「銀眼之王」也曾揮舞過這把劍。

他們稱黑花為「當代的銀眼之王」,在某種意味上算是事實。

「──不可以,沙克斯先生!」

「──!?」

沙克斯混進粉塵中,繞到少年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