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6/8)

身為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為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2

然而,阿爾弗雷德好像已經決定要讓出自己的地位,周圍的人們也正為他的情操而感動。作為聖騎士,理查當然尊敬他,但他的好意反而會給理查帶來麻煩。

就在理查驚慌失措、想著該如何收場時,現場響起一道不知來自何處的甜美笑聲。

「呵呵呵,熱鬧得像是在辦活動呢。」

一群與正午廣場不相襯的蝙蝠聚集起來,黑衣少女從中出現並翩然落地,發出鞋子敲擊地面的叩叩聲,臂彎里抱著詭異的玩偶。她就是吸血鬼艾謝拉。

「嗚!你是那個常常待在辦公室里的吸血鬼!」

「來這種地方有何貴幹!」

「辦公室里明明就備好馬卡龍了!」

蒼天三騎士立刻擺好陣形,阿爾弗雷德也撿起了木劍。總覺得其中混入了無關的話,但理查選擇當作沒聽見。

而艾謝拉這個當事人似乎沒能把最後一句話當作耳邊風,對他們露出困惑的生硬微笑。

「……呃,我待會兒便會前去享用馬卡龍的。」

「今天是使用罕見的時鐘草果實百香果特製的馬卡龍。美味程度會隨著時間經過而降低,記得儘可能早點吃!」

「那些馬卡龍平常都是你親手做的嗎!?」

吸血鬼艾謝拉那對彷彿能夠看清一切的雙眼,也沒有看穿這個事實。

負責拿大盾的賴安立刻捂住漲紅的臉。

「……請忘記剛剛那句話。」

蒼天三騎士或許沒有想像中忙碌。

即便一開始就遭到迎頭重擊而腳步踉蹌,艾謝拉仍漾起堅毅的微笑。

「唉,我今天趕來是想稍微祝賀一下。我喜愛的孩子要添護衛了吧?」

「嗯……?這是什麼意思?」

見阿爾弗雷德皺起眉,艾謝拉露出誇張的驚訝表情。

如今回想起來,涅芙特洛絲從今天一早開始就隱約有些心不在焉,模樣古怪。

她昨晚在菲歐附近的藏身處醒來,勉強逃了出來。

就在理查困惑不已時,他注意到艾謝拉用帶有深意的目光看了過來。

「呃,艾謝拉閣下。關於這點尚未確定,更重要的是,蒼天三騎士果然還是要這三位大人才能稱作三騎士啊。」

「阿麗絲泰爾……」

蒂克希亞設法抬起臉,就看到那位腰間配戴了大劍的聖騎士。

她剛剛使出全力跑過的距離──若是普通人來跑,早就心臟破裂了吧──手腳因而顫抖不已,實在沒辦法立刻起身。

艾謝拉只留下這一句話,那吸血鬼的身軀便變化為無數蝙蝠消失無蹤。

還留在原地的只剩理查和艾謝拉兩人。

拯救那孩子──這就是現在蒂克希亞活著的唯一意義。除此之外,自謝利康底下逃跑的自己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聖騎士們扛起托列斯後,便各自解散,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我已經給過你忠告了。」

接著她設法逃到村落,卻沒有衣服也沒有錢。由於沒有得到水跟糧食,她設法對自己施以最低限度的身體強化,卻在終於能夠正常行動時被追兵追上。

她感到自己十分可悲,淚水不禁奪眶而出。

她是侍奉謝利康的雙胞胎魔術師之一──蒂克希亞。

她被泥巴弄髒的臉上有對湛藍眼眸,作為她個人商標的紅色緞帶早已不見,一頭金髮亂到不行,左手的手腕上則珍惜地綁著妹妹的藍色緞帶。

「那麼,您找我有什麼事?」

這件長袍應該有編入魔術,但因為是借來的,她沒辦法啟動那魔術。也就是說,現在的蒂克希亞如果不每次從頭畫出那道困難的魔法陣,就無法使用任何魔術。

「沒、沒什麼!什麼事都沒有,只是想起了有點討厭的回憶。沒有任何問題。」

他擁有的榮耀頭銜僅是虛構的。自從五年前敗給謝利康後,他就成了泄漏教會內部情報來換取自己活命的從屬,蒂克希亞及阿麗絲泰爾甚至都曾對他頤指氣使。

「──!我自認有作做到公私分明啊?」

「我希望你以後別再靠近涅芙特洛絲小姐了。」

「你果然察覺到了啊。」

「哎呀,那位男士是涅芙特洛絲小姐的護衛吧?我以為既然他要晉陞,就會由他的部隊擔任護衛呢。」

所以另外一半才會犧牲,自己必須賭上性命拯救妹妹。最後自己看見她時,那副模樣完全找不出半點以前可愛的昔日面容,只是一團醜陋的肉塊。

而就在她拚命奔跑,彎過瓦礫四散的巷弄時──

──這點程度的牆壁,我跳得過去。

她雖披著感覺很高級但尺寸不合的長袍,底下卻只用撿來的破爛衣物勉強遮住胸及腰部,就跟裸體沒什麼兩樣。她也沒穿鞋,因為不斷赤腳奔跑的關係,指甲不知何時已經脫落,每前進一步就會滴血。

現在的蒂克希亞幾乎無法使用魔術。

才剛這麼咕噥一句,聖騎士就抓起蒂克希亞的頭髮。

儘管難以揣摩出她的真意,理查仍回應了她的暗示。

「畢竟她是教會眼中最為神聖的貴精靈,也就是〈魔王〉薩岡的新娘涅芙莉亞小姐的妹妹──也可稱之為共生派象徵的存在呀。」

托列斯的額頭滴滴答答地狂冒冷汗,握住長槍的手也不斷地顫抖。

在她因為疼痛而仰起身子的那一瞬間,一記拳頭用力重擊她暴露出來的腹部。

──我會難受……?難道說!

艾謝拉難過地低下頭。

「啊嘎──!」

「是的……涅芙特洛絲小姐果然有什麼不對勁嗎?」

阿麗絲泰爾比蒂克希亞早一步察覺到錯誤,因此對自己以往做過的事、犯過的錯誤之大感到煩惱和痛苦,然而自己卻沒能理解她。

──明明我才是姊姊!

「嗯……我就單刀直入地說了──」

接著她眯起眼,揚起壞心眼的笑。

「……是啊,我就直接問了。你有注意到涅芙特洛絲小姐的異常嗎?」

本人倒是很努力地想要隱瞞,讓理查看了就心痛。

──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

她罵了一句作為最起碼的抵抗,瓦爾坎見狀則輕輕嘆了口氣。

「哈,笑嘻嘻奉承那小丫頭的下等人,今天看起來倒是挺了不起的啊。」

儘管她身負魔力,但光要使出一個魔術就得花上幾個小時,若是大規模的魔術就需要幾天,甚至幾個月的時間。換成主人給予的王牌〈纏視〉,大概就需要以年為單位的準備。

即使能在這裡順利逃脫,又要怎麼做才能救出如今的阿麗絲泰爾呢?說到底,自己有辦法接近被謝利康保管起來的她嗎?

因為心中不安而脫口而出的,是她不在此處的另一半的名字。

艾謝拉搖搖頭。

──都是因為我又笨又弱,也沒有覺悟的關係……

她本來打算保護那孩子,卻反過來受她保護、倖存了下來。

「哎呀哎呀,那就是我不懂裝懂,結果搞錯了嗎?真是不好意思。」

面對這個沒有答案的問題,理查只能獨自佇立在原地。

──阿麗絲泰爾怕死。不要,阿麗絲泰爾不想被用過就奶──

艾謝拉一臉沉痛地頷首,然後靜靜地告知理查:

這是自己和她的最後對話。

之前她就曾經突然昏倒過,而且還趁當時理查打算準備飲料、一不注意的空檔就消失,讓他非常著急。這一個月來看起來是很穩定,但好像還是會有暈眩跟頭痛之類的毛病。

「──!死路?」

正當她癱在地上喘氣時,有人自身後這麼對她說。那是混雜了憎惡及輕蔑的嗓音,光聽就會令人渾身發冷。

「……您這是什麼意思呢?」

「我應該要跟您道聲謝嗎?」

這裡是大半房屋都已化為廢墟的城市,牆壁也呈現半塌狀態,她那經過魔術強化的腳力足夠跳過這樣的高度。

但要他不提防難以看穿言行的吸血鬼,果然還是不可能。

縱然如此,蒂克希亞仍設法用疼如火燒般的喉嚨吸氣,撐起身體。

──太糟糕了,居然會在這種地方被那種傢伙追上……

聖騎士長瓦爾坎──聖劍〈卡麥爾〉的持有人。

「哎呀?只是我搞錯了而已唷。」

她雖然四處逃竄,卻不熟悉這裡的路況,最後碰上了死路。

理查「嗯」一聲點點頭。

蒂克希亞的後腦勺傳來一陣沉沉的衝擊,隨後狠狠滾倒在地。

「難道說,涅芙特洛絲小姐的病情已到了那麼糟糕的地步了?」

他偶爾會發作這種癥狀。理查不知詳情,但托列斯只要一聽到有關精靈的話題,有些許機率會產生這樣的癥狀。這也只是理查第二次實際見到這模樣,聽說他最近已經平復了不少。

理查懷著警戒出言詢問,艾謝拉卻沒有立刻回答。她用手指掬起自己金色的髮絲,像是感到難以啟齒,維持一陣沉默後終於開口道:

「好痛……啊嘎──!」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對涅芙特洛絲小姐有好感吧?這樣不好。」

艾謝拉無精打采地嘆了口氣。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宣告,理查瞪大雙眼。

可是,蒂克希亞若不逃走,那孩子就絕對不可能得救。哪有敵人會想要救沒用的假殺手魔術師呢。

「……唉,你根本不明白自己的立場吧?」

她可能是額頭破皮了,血滴滴答答地淌落,將視野染成一片鮮紅。

她對那張臉很眼熟。

──雖然按榭絲緹大人的話來看,她似乎並非壞人……

明明她最近都沒有昏倒,看起來已經康復了啊。

就在她準備跳過牆壁的那一瞬間──

「噗咕!」

「我不是在責備你。要是你再繼續跟涅芙特洛絲小姐扯上關係,只會讓自己難受,最好還是停止吧。」

「您指的異常……是指她的身體狀況偶爾會不佳的事嗎?」

艾謝拉杏眼圓睜,一副非常驚訝的樣子。

將身體強化能夠來得及施展魔術──這倒是最起碼的救贖。雖說她還是花了一個晚上才成功施展魔術,但要是沒有它,自己連像這樣逃跑都沒有辦法。

懷著希望這份直覺是誤會的祈求,理查問道:

聽說那位〈魔王〉薩岡第一次見到那種魔法陣,還可以在更晚開始的前提下與對手同時畫完,處理速度快到蒂克希亞難以想像。

一名少女跑過昏暗廢墟的小巷。

「好痛……嗚嗚!」

「──哈啊──哈啊──」

理查婉轉地表達完辭退之意,阿爾弗雷德便遺憾地垂下頭。

「抱歉,理查!但光榮的道路已為你而開。」

「玩夠捉迷藏了嗎,小丫頭?」

他用洗禮鎧甲的手甲毆打了蒂克希亞。即便蒂克希亞施展了身體強化,那也是一記足以打碎她腦袋的攻擊。她感到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涌了上來,眼睛無法聚焦。

理查有一瞬間大為惱火,但他很快就發現艾謝拉的警告和涅芙特洛絲的病情有關。

持槍的托列斯突然跪倒在地。

「托列斯,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