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7/8)
身為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為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2
她感到無法呼吸,眼前變得一片白,耳邊響起頭髮被霹哩霹哩扯斷的聲音。雖然她逐漸失去意識,緊接著襲向全身的衝擊又使意識恢複清明。
她怎麼也搞不清楚,自己是順著被毆打的勢頭撞到了牆。
緊接著向她襲來的,是來自身體內部的疼痛。
「嘎啊──哈──惡惡……!」
她有種內臟被攪得亂七八糟的感覺,隨後忍不住想吐,但從口中淌下的只有混有鮮血的胃液。
她捂著肚子嘔吐,卻遭瓦爾坎連著那隻手一起踢了起來。她的手指斷裂,身體則被踢到半空中。
她無法呼吸,癱在地上的手腳一抖一抖地痙攣著。第二次的重撃令她的嘴吐出大量的血,她知道是某個內臟破了。
正當她動彈不得之際,這次對方直接踩上她的頭。
「注意一下你的講話方式。你以為我對你沒氣嗎?」
這一定就是所謂的因果報應。
她在做謝利康部下時輕視的男人,在自己背叛謝利康的這一瞬間把自己逼到絕境。真是最適合差勁背叛者的結局。
──別開玩笑了!我還要、去救、阿麗絲泰爾呢……!
即使理由如此自私,蒂克希亞也必須活下去。因為這條命是阿麗絲泰爾給她的,她不能在這種地方死去。
她淚眼汪汪地從對方的鞋底下瞪了回去,聖騎士感到有趣地挑起眉。
「哼,真是個自大的小鬼……不過,這樣也不錯,就讓你取悅我吧。」
「……?嗚咕!」
蒂克希亞尚未搞清楚他話中的意思,就被踢了下肩膀。她已經沒有半點能夠抵抗的力氣,無力地被踢成仰躺的姿勢。
就在這時,她發現自己小小的乳房完全暴露在外,卷在腰間的破爛衣物也不翼而飛。在被對方又踹又打的期間,長袍以外的遮蔽物全都鬆開了。
「~~!」
蒂克希亞知道自己的臉因為羞恥心而變紅了。她伸出顫抖的手想遮住胸部,那隻手卻也遭到聖騎士壓制,成了徒然的抵抗。
看到那些彷彿剛剛才沾到的血,男子露出感到怪異的表情。
「鏘」的一聲,黑花自錫杖拔出短劍。
「你是、想要我罵你一頓嗎?又不是超級被虐狂,白──痴……」
對這個男人來說,黑機關也只是被他踹掉的一群廢物之一,因此他根本不在意有誰死去。
她感到怒不可抑。黑花暗殺過的魔術師也有許多人的品性令人失望,但眼前的男人身為聖騎士,卻是個遠比那些魔術師還應該遭人唾棄的存在。
──這麼說來,我好像有聽過被太過銳利的刀劍砍到時,會感受不到疼痛的說法。
──對不起,阿麗絲泰爾……
待在那個地方的人們雖獲得了教會的「正義」這樣的免罪符,但沒有任何人打出這樣的口號。大家都是為了私怨,又或者是金錢才殺人的。只是他們有保密的義務,再怎麼樣都不會有感到快樂的殺人鬼就是了。
「──噗啊!?」
黑花一面回答,一面從懷中取出一張面具。
這頭銜聽起來是很帥氣,但終歸還是殺手。她殺了人,所以也可能會被殺。因為殺手是這世上「不可存在」的事物,總有一天還是會被摧毀吧。
黑花握著手杖,說:
「你以為我是誰!做出這種事,別以為我會輕易放過你!」
縱然恐懼已滲透心中,蒂克希亞這名人類的靈魂仍選擇抵抗。
「哼,區區一個骯髒的殺手又怎麼樣。是想要報酬嗎?」
「我是沒有復仇的打算,但待在那裡的人們也絕非死不足惜的惡人。」
男子也激動地把手放上腰間的劍。
一時的屈辱算什麼。
「絕對、饒不了你。我會追著你直到世界盡頭,然後殺了你。不管是你、薩岡還是榭絲緹,所有人都是!絕對──啊、呃……?」
黑機關裡頭大部分是像黑花這樣,為復仇而瘋狂的人們。也有人是因為無法再次身為人生存,只有走上殺手這條路才能活下去。
等腳步聲消失後,也一直能聽見反抗和爭執的聲音。
「交給我吧。」
「哈哈,怎麼啦?就像平常那樣說些狂妄的話來聽聽啊!」
黑花靜靜地戴上面具。
所以黑花才直奔此處,沒有繞去別的地方。
離開身體的手握著聖劍的劍柄,懸在半空中。
這的確是黑花預料之內的反應。
「我名叫黑花·艾德海蒂,是直屬教皇的第十三特務執行者〈阿撒茲勒〉的倖存者,這麼說您能理解嗎?」
〈魔王〉薩岡所給的力量──和洗禮鎧甲同性質的力量,讓黑花爬到了這麼高的等級。
她沒有甩開對方手臂的力氣,裂開的嘴唇光是要發出聲音就疼痛不已。儘管一副等等只會遭到折磨的凄慘模樣,蒂克希亞仍用嘲諷的語氣笑道:
蒂克希亞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她腦中浮現好幾句肯定自己的話語,本該是這樣才對……
啊啊,不是有個正當理由嗎。自己必須保住性命。她只要裝出不管是鞋底還是陰莖都樂意舔,屈服並轉為順從的樣子就好。對方即使爛透,也還是個聖騎士。只要自己裝可憐乞求饒命,說不定對方就會放過她。
男子捂著鼻子,睜著發紅的眼睛叫道:
黑花對這張臉很眼熟。
不管怎麼樣,他接下來的下場都由教會自行決定。
可靠的魔術師已經為少女展開治療。
「你已經完了,以為區區一個差勁的殺手能敵得過聖騎士的頂點嗎?我要砍了你的手腳,百般折磨你,折磨到你的心臟停止為止。」
接著她輕輕揮了下手上的短劍,擦去黏血。紅色的血沫在死路四濺,很快也掉落地面,發出液體灑落的滴答聲。
原本黑花那已是超人級的聽力和嗅覺,被沙克斯的魔術進一步強化,要聽到倉皇逃跑的腳步聲並不難。奔跑的聲音當然有許多道,但在其中邊散發出血味邊跑的腳步聲卻只有一道。
看到男子跨在她身上、邊嘲諷邊解開褲子皮帶的模樣,她領悟他接下來想對自己做的事。
她沒有意識,呼吸也停了。嘴裡吐出鮮血,直到剛剛還被掐住的脖頸清楚留下了指印。腹部布滿殘酷的瘀青,可以想見內臟也遭到不輕的傷害。
「沙克斯先生,這孩子就麻煩你了,請你救救她。」
縱然如此,他們都對同伴里最年輕的黑花很溫柔。
黑花使盡全部力氣的迴旋踢讓身穿洗禮盔甲、身材高大的男子猶如枯木般被踢飛。她邊在視野一角確認男子像顆球般直接撞到地面彈起的窩囊樣,邊把手放到少女的脖子上,確認她的狀態。
男子臉上揚起了嘲笑的神情。
在窒息前就會被折斷……不對,是脖子會被扯斷吧。
明明是從她那邊得到的性命,明明她讓自己逃了,自己卻什麼都沒辦法回報。
因為對方看起來是真的沒注意到,黑花邊把短劍收回杖內邊告知他:
「作為〈阿撒茲勒〉的最後一人,我要做個了結。」
以前黑花跟同為聖劍持有者的榭絲緹互砍時,沒能壓制住她。瓦爾坎在聖騎士中也算是劍術的老手,按順序來說還排在榭絲緹之前,因此她不打算放鬆半分警惕。
當他那張臉埋入自己的血形成的血窪時,這個過去曾是聖騎士長的男人已經斷氣了。
望著對一切已經結束毫無所覺、大聲嚷嚷的男子,黑花小聲嘆了口氣。
「咿──」
但背叛者就是例外。
「別自以為是,小丫頭!把她大卸八塊──〈卡麥爾〉!」
聽完阿修羅他們的對話後,黑花立刻回到沙克斯那裡,找起「被追趕的少女」。
毫不猶豫地解放聖劍的力量──這大概是他本來的打算。
「我不會取你的命,但身為聖騎士的你已經死了。」
男子發出呆住的聲音,並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你、這傢伙……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啊……?」
蒂克希亞對於自己是個做不好事的姊姊,感到很抱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現場響起一道沉沉的攻擊聲,在黑花的腳尖前,跨在少女身上的男人鼻骨斷了。
激動的瓦爾坎在不知不覺間,連掌握自己性命的「警告」存在都忘了。
──唉,倘若他是個會一一記住這些事的人,那一開始就不會背叛黑機關了。
男子按著失去的手腕滿地打滾,然後持續說出不能說出口的話。
她眼前閃爍著有如沙暴般的光與黑暗,死亡彷彿由腳下擴散開來。
失去手腕以下部位的右手,正滴滴答答地流著血。
救贖之手沒有前來拯救沒出息的惡人,她的耳邊響起什麼東西折斷的啪嘰聲,蒂克希亞的意識落入黑暗當中。
所以在他拔劍前,黑花就砍斷了他的右手。
黑花一轉過身,男子便激動地大叫起來。
「呸」一聲,她朝男子臉上吐了口混著胃液的唾液。
──好過分……
他本該可以重頭再來。
黑花意識到少女遭人剝去衣服,被折磨到離死亡只差一步的程度。
即便如此,他還是受到洗禮鎧甲保護的聖騎士。
因為蒂克希亞抵抗到最後,黑花才沒有追丟她的蹤跡。
「……那個,最好止一下血。你左手不是還在嗎?」
黑機關〈阿撒茲勒〉因為一個聖騎士將情報泄漏給〈魔王〉而遭到毀滅,原本就是被當不存在的部署,那個背叛者沒有受到任何譴責,仍逍遙地活在這世上。
儘管流出大量的鼻血,男子仍立刻站起身。
當她受傷時,有人會幫她療傷,也有女性會在休假時帶她出門購物,還有男性把裝有死去家人肖像畫的項墜給她看。仔細想想,他們或許都是在暗示黑花回頭的道路。
只是,最後不知道為什麼,蒂克希亞總覺得好像看見了某個少女的側臉──那位少女曾不知何時,耿直地斥責著自滿的她與妹妹。
那是張刻有教會十字架的面具。雖然黑花認為自己不會再戴上這黑機關的證明,但她想說這或許可以在調查時派上用場,便將其隨身帶著。
男子佩帶的是聖劍。
──好可怕……
〈魔王〉薩岡的確給過他機會。
──不過,她還有脈搏。
男子臉上瞬間沒了表情。
──我不會讓你否定那些人活過的證明。
「……嗯,我很清楚。聖劍〈卡麥爾〉的持有者,瓦爾坎聖騎士長。」
只要別跟魔術師扯上關係,只要人生沒被搞得一團亂,他們無疑都是能夠擁有普通家庭、過著幸福生活的人們。
「即使得到機會,不會變的人還是不會變呢……」
這就是如今的黑花與聖騎士長等級之人的實力差距。要單純論劍技,她甚至凌駕在使用【天使告解】的米夏埃爾·德克邁亞之上。
那個聖騎士就是這位瓦爾坎──淪落為謝利康爪牙的聖騎士長。
他提到身在黑機關、既隸屬教會又不算教會方的黑花還能容許,可是他做出要加害榭絲緹的宣言,怎麼可能被放過呢……
就在她即將發出悲鳴的那一刻,男子的雙手掐住了她的頸部。對方的大拇指陷入自己的喉頭,令蒂克希亞能感覺到脊椎連同聲帶一起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失去慣用手的這個男人無法再當聖騎士了。用魔術或許可以治療,但聖騎士去仰仗魔術師,是有可能遭到異端審問的。
男子的額頭噗滋一聲噴出了鮮血。
「咳啊、呃咳,你、你這傢伙──────!」
然而,他卻沒有改變。
她必須去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