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槍打出頭鳥？（5/7）

「你一場比賽從我手上踢進四球，我可沒忘記。」

「是嗎？這種事常發生，我記不清楚了。」

也許是因為這兩個人踢過足球，亞十夢才會跑來找我們打賭，而且說不定他也找了十班的足球社社員。反正我們這裡有和希在，而且這只是足球課，應該不需要為雙方的實力差距做嚴密的調整。

海人拉起筋，顯得幹勁十足。

「懲罰是什麼？愈嚴厲愈好。」

「不然就最老套的青蛙跳操場一圈怎麼樣？當然是要在女生們還在操場上的時候。」

亞十夢提議。累歸累，做為懲罰的確是很適合。有件讓我擔心的事，我決定先做好防範。

「……等一下，如果我們輸了，由我、海人跟和希接受懲罰就可以了吧？你們那邊也是三個人，人數上剛好。我不想把沒有關係的人卷進來，況且以健太的體力，也沒辦法青蛙跳操場一圏。」

「好。」亞十夢同意得相當乾脆。可能他鬥爭的對手本來就是我們，所以對健太沒什麼興趣。

「既然要懲罰，不如邊青蛙跳邊大聲唱※猴子、大猩猩、黑猩猩的歌，這樣更吸引注意力，更有懲罰的感覺。」（編註：《布基上校進行曲》的改詞歌。）

「很有種嘛，千歲。」

＊

課堂開始，全部共四隊，由我們以外的兩隊先進行比賽。

他們比完後，接著輪到我們。

我們意氣風發地衝上前去，在操場中央對峙。體育老師准許了包括懲罰在內的這場比賽，說著「好像很有趣」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亞十夢他們的隊伍不出所料，主要由現任足球社社員和運動社團的成員組成。我們這一隊則是七拼八湊的隊伍。

健太一臉擔心，這麼問我：

「……神，接受他們的挑戰，沒問題嗎？」

「用不著臉色這麼沉重，這只是場遊戲而已，好好玩吧，我也會盡量把球傳給你。」

「不行不行不行！我的實力真的很差。我連自己的身體都控制不了，要怎麼控制球。再說，我連用手打球都有問題，用腳踢球真的不行，球千萬別傳給我。」

「放心吧，我本來就不期待你會有活躍的表現。這是我們接下的挑戰，你用不著對結果負責。你不用在意輸贏或是失誤，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地玩球吧。」

好，最後我們也來玩一下吧。我朝健太比了個手勢，要他把球傳過來。

「你要把那個宅男帶在身邊帶到什麼時候，真不像你的作風。」亞十夢說。

「過來，亞十夢，我們來分出個勝負。」

「對啊，健太，如果球來了，你就踢給我、朔或是海人。如果那樣對你來說太難，你就隨便踢出去，我們會想辦法。」

女生那裡傳來了夕湖的呼喊聲，她們那裡早了一點下課，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

「漂亮！」

哨音響起，我把球傳給和希。這時，稻葉與其他足球社社員三人圍攻搶他的球，也許是判斷不需要對其他人嚴加戒備。和希接連做了幾個假動作，展現華麗的控球，不讓對方有機會把球搶走。我看過他幾場比賽，球就像是自行跟隨著和希。

然而，在決心改變的瞬間便做出改變的人並不多，連我也需要一點時間。

哄堂大笑聲此起彼落，當然我、和希還有海人也笑了出來。

那又怎麼樣？

「……受不了，真是討人厭的傢伙。」

「好，把球踢出去！」

七瀨，你是知道不可能才說的吧？

和希照樣遭到三人防守，但是他輕鬆甩掉他們，把球傳了過來。

我用胸膛接住準確傳來的球，再用膝蓋輕輕往上頂球。亞十夢在絕佳的位置施加壓力，迫使我不得不背對球門。

我說的是真心話。他現在的實力當然是不如我們，不管怎麼看都比我們差勁。

和希也接著我的話說。

從健太的表情看來，他比我想像得還要消沉。我說過這是在玩而已，真是個憨直的傢伙。

「太棒了——！」

「把球獻給神。」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我們徹底慘敗。

和希往我這裡瞥了一眼，我一往無人防守的地方跑去，球正好準確傳到我的腳下。

海人以胡亂的運球沖向右側。他只是隨便踢著球再追上去，不過因為他腳程快，其他人很難追上他的速度。

「哇哈哈！」

「健太，很有趣喔！」

那簡直是傳統的完美摔跤姿勢。沒有人接住的球就這麼滾啊滾的，從球門旁邊滾了過去。

「我就說我辦不到啦……」

儘管平常是個討人厭的傢伙，一碰上足球，他就變回了天真的足球少年。他現在應該是希望健太也能享受足球的樂趣吧。

「平常老在炫耀運動神經有多好，其實也沒嘴上說得那麼厲害嘛。真要說起來，你們太弱了吧。認真一點，氣死人了。你們確定要接受懲罰啰。」

「做得好，不愧是千歲。」

「朔，太帥了————！」

健太整個人快哭出來了，和希與海人也靠了過來。

由我方開球。

「……交給你了，朔，給你表現的機會。」

遊戲就是要大家一起參與才好玩。對於這場比賽及懲罰，亞十夢的想法和我們不一樣。他們認為這是讓我們丟臉的鬥爭手段，我們則認為是讓體育課更有趣的一點小刺激。

「哼，話說得真好聽。」

「……嘖。」

「原來如此，的確是表現的機會。」

我儘可能讓球輕輕地緩慢滾過去。因為這場比賽和遊戲一樣，也就不需要注意越位這些詳細的規則。

海人蹦跳著，像是迫不及待要開始比賽。

海人佯裝射門，把球傳給右側的和希，我趁這時候衝到球門前。

「健太，你可別故意站在球不會過來的角落喔，難得的體育課，不參加是你的損失，別鑽牛角尖了。」

「要是逆轉了，我請你吃8號～！」

＊

亞十夢緊纏著我，我原本想直接凌空射門，但亞十夢守住我的右腳，守門員豬悞也牢牢堵住我的射門方向。

「我說真的，比起怕得不敢踢球又退回後面去，你的表現很好。不過，新手很難踢中滾動的球，下次你可以先用腳讓球停下來再踢出去。踢球的時候不要用腳尖，用腳背或是腳弓踢球，會比較容易控制。」

「和希。」

「別這麼說嘛，你不要看健太那個樣子，其實他很有潛力，有一天說不定會追上我們兩個。」

健太像是下定了決心，神情嚴肅，在助跑後朝球門猛力一踢……結果踢了個空，摔得四腳朝天。

夕湖、七瀨、陽和優空的聲音傳了過來。

「朔，傳得好！」

雖然我這麼反駁亞十夢，目前的比數是八比一，比賽剩下五分鐘的時間。我們輸得慘不忍睹，如果是棒球比賽，還有可能追平比數，只是足球要在這個局面來個大逆轉，簡直是天方夜譚。

「太厲害了，這是神奇的一刻。你很有才能，要不要和我一起挑戰世界？……沒錯，以諧星的身分。」

亞十夢大喊著，喊聲響遍整座操場。

我自認完美的傳球滾到了健太腳下。不消說，沒有人防守他，連守門員豬悞也是從容不迫，沒有衝出來擋球的意思。

只是，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左腳稍微往上跳起來，藉由反作用力讓右腳把球用力往後踢——

亞十夢他們肯定是想以自己擅長的運動，想盡辦法把我們斗下去。不過，我、和希與海人只覺得這是一堂快樂的體育課。當然，如果以我們三個人為中心進攻，全力求勝，這場比賽勢必會更激烈。

海人在球門前以地面傳球的方式把球傳出去。和希在踢球時做出假動作，沒有踢中球，球滾到了左側的我這裡來。

我在接球的同時閃過亞十夢，把球傳給在球門前不知所措的健太。

我讓球停在腳下，接著開始運球，亞十夢就像在等待這個時機，往我跑了過來。不愧是正統的前體育健將，散發出極大的壓力。我運用和希在玩的時候教我的足技逃過對方的防守，把球傳給沒有人防守的海人。

「我真的做不到……足球就像我的殺父仇人，我死去的奶奶留下遺言，要我千萬別對足球出手。」

啪。

我跑向健太，拉住他的手，幫他站起來。

後來我也持續把球傳給聽取和希的建議，一再失敗的健太。

「出手就是犯規了，奶奶說的對。」

夕湖的聲音從網球場傳了過來，也許她是趁比賽中場休息時觀看這裡的足球賽。

「山崎同學，加油。」

我沒有再理會不停推託的健太，和亞十夢猜拳。

「山崎同學也傳得很好。」

優空總是這麼貼心。

和希提出了建議，看上去有些開心。

你也追上這帥氣的背影吧，用你自己的步調，在將來與我並駕齊驅。

「厲害，你在哪裡學到這一招倒勾射球的？你本來不是棒球社的嗎？」守門員豬悞說。

之後，我們把球傳給包括健太在內的所有人，大家開開心心踢著足球。和希只有對踢過足球的人拿出真本事，在其他時候則是保留實力。相對的，亞十夢他們指示不擅長運動的人守在自家球門前，以踢過足球或是運動社團的成員為攻守主力，勢必要贏得勝利。

我著地時有些失敗，屁股很痛。真的很痛。不過，痛苦的樣子一點也不帥，所以我沒有表現出來。

是是，對不起，陽大人。

我把頭轉向健太，雙眼瞬間交會。

「怎麼，不來比個高下嗎？」

「喂喂，千歲，你真的想贏這場比賽嗎？叫那個宅男到後面去吧。」

我運球沖向左側，亞十夢死命纏著我。他抓住我的運動服衣襬，不過我馬上甩開他，再次加快速度。

與豬悞防守方向相反的球網晃動著。

「這是體育課，比起個人的較量，更重要的是大家一起玩。」

這個藉口真有意思。

「怎麼可能，少說笑了。」

我看見海人衝到了場中央，用右腳外側把球傳過去。

我仰望著天空，天空如大海般蔚藍。

乖孩子千萬別模仿喔！

「用不著放在心上，健太！我喜歡你那種積極的態度，體育課就是要玩得開心，進球就交給你啰。」

我向在場上手足無措的健太下達指令，擺了擺手。健太不情不願地跑了過去。

雖然我已經離開棒球社，不過如果我想逞威風，大可以表現在棒球社的比賽上。我們的運動神經有多優秀，用不著故意賣弄，我們自己也清楚。我們會在需要拿出真本事的地方，展現自己真正的實力。為了獲勝把運動神經差的同學晾在一邊，這樣有什麼好玩的？

「健太，去球門那邊等。」

海人拍了拍健太的背。

健太胡亂踢的球往奇怪的方向飛去，我和亞十夢同時追上去，但是我的速度更快。

「朔～讓他們見識你的厲害！」

「太爛了吧，你們這些男生！拿出氣勢來！」

「別那麼急，我們還沒拿出真本事。」

「別以為我是外行人就瞧不起我，後空翻和空翻、灌籃和拉杆上籃、彩虹過人和倒勾球，這些酷炫的球技我中小學的時候玩著玩著就學會了……畢竟我是現充嘛。」

在決定前進的一刻跨出腳步，這種行為看來簡單，其實是每個人想做但做不到，崇高且美好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