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臨時起點（6/7）

「蠢話連篇，我是要為之前的對決報仇！」

「蠢的是誰啊？不如我贏的話，你來假裝我的男朋友好了。」

「拜託妳行行好，不要再幫我找麻煩了！」

陽哈哈笑著，大家也開心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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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抽啰。」

我以鎖門為借口送走大家後，自言自語地說了起來。輕細的叭噠聲響起，水塔放置的塔台頂端，飄出了搖曳的陣陣輕煙。

「偷聽學生講話實在不是好興趣。」

「開什麼玩笑，是你們一群人在我正在舒舒服服睡午覺的時候，隨便闖進來開趴。受不了，這可是我擺脫那些花痴小鬼頭的寶貴時光啊。」

「嘿咻。」藏老師發出老頭子的吆喝聲，站了起來，坐在塔台邊。他常穿的夾腳拖不知道脫下來放到什麼地方，有些髒兮兮的腳丫子懸在半空中。

我爬上梯子，在藏老師旁邊坐了下來。

「所以呢，你有什麼看法？」

「你上輩子到底積了多少功德，讓你可以左擁右抱D罩杯和E罩杯的美少女JK，歌頌青春？」

「從這句話就聽得出來，你下輩子一樣會是藏老師。」

「怎麼會這樣……」藏老師喃喃說著，吐出一大口煙。

「千歲，你可別亂來喔。」

藏老師難得嚴肅地說。

「法律規定，跟蹤狂屬於犯罪行為。」

「你要我報警嗎？」

「如果可以報警，事情就好解決了。可惜以現在的情形看來，警察不會當一回事。雖然是法律禁止的行為，不一定都會得到法律制裁，很遺憾。」

這種事我和悠月都明白，所以我們才會採取次要的方法。

「妳和別人的男友玩得太開心了吧。」

尤其在結束社團活動時正好是日落時分的這個季節，與學校好友共享夜間時光格外讓人情緒高漲，會使人不由自主高談起夢想，或是不小心脫口說出喜歡的對象叫什麼名字。

「喲，千歲，等很久了嗎？」

我發著呆，坐在校舍門口附近。

所以說，這大概是我們第一次單獨聊天。

「別、別鬧了，拜託妳，我認輸。我笑到前胸貼後背了。」

「玩夠了吧。」

放學後的學校有種特殊的氛圍，不過課堂結束的放學後和社團活動結束的放學後，各自飄散著不同的氣氛。

眼前的短裙短到幾乎可以窺見裙子底下的春光，我看見後抬起頭，蹲在那裡的是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物。

「千歲同學，難不成你在等七瀨嗎？」

我忍不住大笑出來。

大約十分鐘後，悠月與陽從校舍門口走了出來。

藏老師口頭上這麼說，不過視商量對象，他想必會立即採取具體的行動。他或許是打算慎重地觀察事情發展，在我們應付得來的範圍內交給我們自行處理。我不知道身為老師，這樣的對應方式算不算正確，至少對我們來說是件好事。

課堂結束後充滿著「放學啦，出去玩吧～」、「去社團吧～」這種充沛的活力，社團結束後則是流露著感傷的氣氛。

——這是社團結束後，放學的味道。

我很久沒有在學校留到這麼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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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你又說這種話。你明明很高興可以在一天的結束看見我活力十足的笑容～」

「妳還真是坦誠啊。」

在我們閑聊時，結束社團活動的學生們紛紛湧出校舍門口。

「叫我薺就行了，千歲同學。大家今天好像都有事，我無事可做，只好看手機殺時間，不知不覺就混到這麼晚了。」

「——噗——！」

「那我就叫妳薺吧。妳到底混了幾個小時啊。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算是種才能了。」

那一天放學後，接近晚上七點時。

「咦，真的嗎！？千歲同學，你真的開始和七瀨交往了嗎？」

我拍了拍制服褲子後面，站了起來。

說到這位薺同學，還有他們在那群人中心的男人上村亞十夢，上個月我因為健太的事，與他們有一點爭執。

「啊～悠悠來了♪」

相較於夕湖還有悠月，她的妝濃了一點，但是神情里還留有與年紀相符的純真可愛。雖然她找健太和優空麻煩時的印象還留在腦海，但這麼交談過後，感覺她的本性並不壞。

我不著邊際地想著這種事時，伴隨著「千歲同學！」這聲叫喚，一道纖細的身影在我面前蹲了下來。

「我對你沒意見，你長得好看，又是男生，什麼事我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七瀨是女孩子，又比我受矚目，所以我才會看她不順眼。」

薺同學輕笑著，用手指玩弄漂亮的捲髮發梢。

應該說不出所料嗎？之前在教室里討論得那麼大聲，全班恐怕都知道了吧。

當我和陽像這樣胡鬧時，一臉傻眼的悠月往我們走了過來。

「真難拿捏啊。」

我這麼說之後，她以手腕內側抵住下顎，掌心捧住雙頰，唇瓣微翹，擺出嫵媚的姿勢。

一年前的現在，我和在那裡的操場上弄得渾身是泥巴的傢伙一起扯開嗓子嘶喊著。

「既然如此，妳也有話要對我這個始亂終棄的渣男說吧？」

沒想到她會這麼毫不留情地批評了起來。

「白痴，不要突如其來用力戳別人的笑點，我需要心理準備。」

原來如此，我心想。

「咦～你們一點也不配。七瀨的個性感覺很差耶，搞不懂她腦子裡在想什麼。反正就是很討人厭～」

「是嗎？」

薺聽見我這麼說，大笑了出來。

她把手放在陽的頭上。

「不只是這樣，如果想先下手為強，結果惹出問題，反而可能會讓自身的處境更危險。」

由於目前沒有具體的受害狀況發生，很難脫離「敏感的女孩子胡思亂想」的領域，反過來說，如果法律有辦法發揮作用的話，那就代表發生了無可挽救的事態。

「做事謹慎點。凡事都有先後順序，英雄打倒壞人的時候，需要舉起所有人都能信服的正義大旗，當成自己的免死金牌。」

我苦笑著，但還是讀取了薺的手機顯示出來的QR圖碼。

「這種話適合跟剛交到女朋友的男生說嗎？」

在高中生活里，就算有正當理由，也沒有人會想引起驚動老師甚至是警察的麻煩。先不論我要不要緊，這種事不曉得會對當事人悠月在社團或升學方面造成什麼影響。

雖然說在計畫之中，還是讓人覺得很不自在。

「朔你肚子餓♪了嗎？」

悠月摸了摸陽的頭。

纖細的頸項傳來爽身噴霧的清爽香氣。

藏老師又繼續往下說。

「嗯，是啊。」

雲朵輕飄的天空半染上夜色，捨不得離去的橙色籠罩著校舍一角。早早結束社團活動的學生開心地笑著，腳步不自覺雀躍地往校門走去。操場上，棒球社和足球社正在跑步舒緩肌肉，輕快的激勵聲傳了過來。

薺似乎注意到了，馬上站了起來。

「你只是個奧客而已吧。」

她天真地笑了起來。

人就是這樣。

從她剛才的口氣聽來，我本來以為她會對悠月挖苦個兩句再走，不過她沒有這麼做也不意外。倒是我居然認為她會特地對著本人謾罵，可見我對她的印象有多扭曲。

我又笑了出來。

「妳要是真的有讓我那麼想的意思，至少準備個讓我可以忘記漫長等待時間的甜言蜜語吧。」

綾瀨薺和我一樣是二年五班的學生，雖然是同班同學，但她屬於另一群顯眼的人聚集的小團體。

不論是好是壞，沒有比用表面的第一印象判斷對方的人格更蠢的事了。這和我向悠月提過的第六感看似相反，其實是同等的行為。

「薺同學，難得看見妳一個人。」

面對不同的人，表現出來的樣子不一定都一樣，況且表面的樣子也不一定就是那個人的本質。

「那我要走了。難得在回家時飽了眼福，我可不想碰到七瀨。」

「拜拜。」她揮揮手，就這麼離開了。

「朔♪朔♪你太壞了～怎麼講這種話，人家會很傷心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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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像你們早上聽到的那樣。我們很配吧？」

「咦？在背後講別人壞話的那種人不是感覺更差勁嗎？就算在本人面前，我也敢說同樣的話。」

「千歲同學，給我你的LINE吧。」

「我不可能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心裡抱持著與這句話一致的感想，輕輕笑了出來。

我開玩笑說，薺毫不掩飾地皺起臉。

嬌小的肩膀磨蹭起我的胸口。

「千歲，看來你不知道在片町的風化店『不要脫人家的制服嘛』，我有什麼別名。」

「千萬別誤判情勢。事情如果超出小孩子吵架的範圍，就馬上來找我幫忙……我不會這麼要求你，不過你可以盡量來找我商量。反正老師也只有這種時候有用處。」

「不好意思，我好像不是在等妳。」

陽先注意到我，啪噠啪噠地往我跑過來。

「我說妳啊，有人會向對方的男朋友批評得這麼狠嗎？可能會有人在心裡想著『妳又好到哪裡去』喔。」

我並未因此懷恨在心，或是敵視他們，不過我認為沒有必要勉強和他們打好關係，因此雙方基本上是彼此互不干涉。

「哎，我會盡最大的努力啦。最後的防線是藏老師，實在讓人沒辦法放心。」

在薺心裡，認為這種做法比較合理。

時間不知不覺過了晚上七點，我用力伸展了下因為久坐而僵直的身體。

我懂他的意思。

「每次都叫不同的小姐，人稱『更迭之城』。」

「換句話說？」

一陣令人懷念的塵埃味，忽然撲進鼻腔。

她之前放話說就算當著本人的面也敢批評對方，沒想到這麼輕易就離開了。

薺往我看了過來。

「久等了，朔。我收拾東西花了點時間。」

「喂，朔，你那是什麼反應。」

「朔～人家好想好想你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