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臨時起點（7/7）

陽笑嘻嘻地對這話做出反應。

「受不了。悠月她啊，剛剛在嚷著『我沒有爽身濕紙巾也沒有爽身噴霧！陽借我！』真是吵死人了。」

「喂，陽！」

「還有啊，我說：『沒差吧，反正是千歲。』結果她回我：『就是千歲才有差！』簡直是純情少女嘛。」

悠月慌張地扯住陽的短馬尾。

「不•要•得•寸•進•尺。」

陽的頭任人搖來晃去，「嘿嘿喔」地發出猶如機器人壞掉的聲音。

「玩笑開到這裡，我們家小姐就拜託你啰，千歲。你可要把她安全送到家。」

陽終於從悠月的擺弄解脫，往我的屁股拍了一下。

「沒問題，包在我這個帥氣騎士身上。」

「悠月妳要小心這隻狼騎士喔！」

「妳也太會接梗了吧。」

✽

颱風般的陽離開了，我們終於踏上回家的路。

走在身旁的悠月飄散出與陽相同的氣味，異樣的感覺讓我不由自主輕聲笑了出來。

「如果你是回想起什麼事在笑的話，我會生氣喔？」

悠月不滿地看著我。

「抱歉。我只是在想，這真不像妳會露出的破綻，忍不住就笑出來了。妳看起來是會把練習後的制汗爽身產品都準備妥當的人。」

「我平常的確都會準備好，今天在出門前也確認過書包，我很肯定那個時候濕巾和噴霧都在裡面。」

這話聽起來，不像是開玩笑似地賭氣。剛才她或許是不想讓陽擔心太多，才沒說出這件事。

「這……聽起來不太妙呢。這種事不常發生吧？」

「話說回來——」我又繼續說了下去：「就算是偷竊，偷的居然是妳的爽身濕紙巾。」

「那是特別活動。對手是行程很難安排的縣外強校，幾個月前就排定要在這個時候進行比賽了。本來應該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應戰，但是遇上這種時候，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拜託可以不要怕成那個樣子嗎？」

「我得先提醒你，我可是很強的喔。」

結果反而讓她費心了。

就算退讓個一百步，對方有想讓悠月的香氣沾染在自己身上的變態嗜好，大可以只偷爽身噴霧，甚至是在體育課時確認她使用的爽身噴霧，再去買同一罐來用就行了。

——這種行為比較像是女生在找麻煩吧？

我「嗯」地點頭，同意悠月這句話。

「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放慢約半步的步調，在悠月的視野外又轉頭看向背後。

「所以你才會坐在那麼醒目的地方嗎？呵呵，我還以為你是迫不及待在等我出現呢。」

那附近的社辦與外面的道路只隔著一道矮牆，只要想辦法拿到本校的制服或是運動服，即使是他校學生也可以輕易闖入。女籃練習的地方在旁邊的第一體育館，沒辦法一打開門就看見那裡。

「愚蠢！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下手，當然要偷吸滿了汗水的毛巾或是運動服吧。而且反正都要偷了，偷制服也好啊。」

「——拜託你忘記這件事。」

「我會去幫妳加油，所以妳一定要贏。贏了比賽之後，我再和妳約會當成給妳的獎勵。」

「你本來就會說出這麼熱血的話嗎？」

既然本人表現得如此堅強，我能做的只有從旁支持她。

「謝我什麼？」

「朔？」

「……笨蛋。」

「我猜悠月妳搞不好會說『討厭啦，這麼心急』，原諒我的舉動耶。」

悠月平靜地分析起狀況。

我忘記了。

「可是，陽不是說周末有練習賽嗎？」

我靈光一閃，開口說道：

「如果能亂摸朔的屁股，我可以考慮一下。」

如果能讓她不胡思亂想，那就再好不過了。

「也許吧。我是沒差，但是妳有社團活動吧？」

想到這裡，我腦中忽然閃過一種不對勁的感覺。

我猛然看向來時的路。

……雖然我這麼開玩笑，老實說，這件事很不尋常。

「謝謝你……朔。」

看到她那副模樣，我在心裡暗自露出了微笑。

「社團活動時，書包是放在女籃社辦嗎？」

「我這麼說不是在學妳，但是如果妳真的贏了比賽，我可以達成妳的一個要求。」

在藤志高中，真要說起來所有升學高中都差不多，基本上在期中考周與期末考周的前一周會停止所有社團活動。

我心想，她有點太堅強了。

如同看似痛苦的人不一定真的痛苦，看起來不要緊的人也不一定真的不要緊。

「贏得了嗎？」

制汗爽身產品說起來是用來消除使用者的氣味，不過是實用品罷了。

「如果妳真的要謝我，可以讓我摸大腿當成謝禮喔。」

悠月點了個頭。

「建議你在確認背後的視線前，最好先思考我會有什麼感受。」

悠月用手抵住額頭，做出超級沮喪的動作。

她的言行不像平時演出來的那個樣子，而是相當自然地說出這句話。

接著，悠月彷彿看穿了什麼，喃喃說著：

河岸邊坡度和緩的這條長路上，手機的亮光稀稀落落，朦朧映照著藤志高中學生晃動的輪廓。

悠月喚著我，語氣有些擔心。

雖然沒有連學業成績都是全校頂尖，但我在文科的名次大多在個位數到十位數之間起伏。尤其在離開棒球社後，只要閑來無事，念書就是我消磨時間的其中一項活動。

她喊了聲「好」，輕輕握拳激勵起自己。

「我想看妳熱血的表現。」

以一般男生來說，若是為了得到意中人的私人物品甘願鋌而走險，想必是因為能睹物思人。雖然我不太想理解那種心情，不過實際擦拭身體的毛巾、穿了一整天的制服，更直接點就算是護唇膏，也會想要得到。

我和剛才的陽一樣，儘可能輕快地回應她。

相較於偷竊需要承擔的風險。得到的回報實在划不來。

「我只是在想天色這麼暗，摸一下屁股應該也不會有人發現。」

難怪那些結束社團活動的學生走起路來會那麼輕快。

「朔不是那種不把時間都投入在念書上就會考不好的人吧？」

「為什麼？」

對跟蹤狂提高警覺，竭盡心力防範是我的責任。

「朔，我們這星期找個地方約會吧？」

「……啊。」

一張詫異的臉往我轉了過來。

「你在說什麼，明天開始就是考試周啰。」

在這件事上，悠月被迫處於艱難的立場，我希望至少能盡量打造出讓她感到平靜的時間。

「哦？那我要收回前言。」

悠月的神情變得柔和了一點。

雖然說這件事可能只是碰巧發生，不過在懷疑有跟蹤狂出沒的狀況下，一般就算有點陷入恐慌也不足為奇。

她想必是在客觀分析彼此戰力後，提出冷靜的意見。

「嗯～老實說，從整體戰力看來，要贏恐怕很難。」

悠月忽然這麼提議。

不見的話會讓女孩子很傷腦筋，但就算真的不見也不會造成什麼大問題的實用品，而且傷腦筋的理由是因為接下來要和男朋友見面。

「就算是有人故意拿走，也不能確定是在社團活動時間動的手。我為了保險起見，放學後就偷偷注意鞋櫃那裡，但是都沒有看見行蹤可疑的傢伙。」

「為什麼啊，嗯……因為我們在交往吧？情侶都會約會吧？」

「天曉得？是什麼呢？」

「對。我想你應該知道地點，就在第二體育館外面。那裡基本上不會上鎖，因為男籃社辦和其他社辦都在那裡，有很多人進出。反過來說，如果有人若無其事地走進女籃社辦，除了社員以外，也不會有人注意。」

「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畢竟是比起制汗爽身產品不見，更著急於沒辦法在見面前整理好儀容的可愛女友啊。」

「不過，女籃球社員比較不拘小節，也有可能是誰擅自借去用了，結果直接帶回家。」

「呃、呃啊……」

悠月重新揹好肩上那個相較於纖細的身材顯得過大的運動包。仔細一瞧，運動包上面有許多細小的刮痕與污漬，不愧是運動社團的社員，我感慨地想著。

「我們要互摸屁股回家嗎？那也太詭異了。」

穿著制服的人潮照樣盯著便利的板子，形成提燈遊行的隊伍，川流不息地向前走去。

「這可是你說的喔！」

她的眼裡浮現出挑釁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