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具名的關係與無名的距離(5/10)

彈珠汽水瓶里的千歲同學 2

叩、叩、叩、叩。


我們再熟悉不過的夾腳拖的踏地聲響了起來。

「喂~你們這些學生,要吵架的話去別的地方。」

慵懶的嗓音和藏老師平常一模一樣,到了讓人錯愕的程度,而我原本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了下來。

柳下依然抓著我,把臉往我湊過來。

「是你去打小報告的嗎?」

「別用那麼野蠻的說法。我只是報告一下有可疑人士試圖進入學校而已。」

沒錯,我準備的方法就是直接藉助老師的力量。既然不能在學校前面打架,沒有比這個更簡單的解決方法了。

藏老師的要求是「讓對方進入校園」,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我不斷嘻皮笑臉地挑釁對方。

「你以為叫老師來,我就會怕了嗎?」

「天曉得。我自己是拿那個大叔很沒輒。」

在我們你一言我一語時,藏老師從容不迫地跨著大步走了過來。

「好了,退開。」

一記手刀落在我和柳下之間。

「好痛。」柳下的手放開了。

「搞什麼鬼,大叔,老師怎麼可以對學生出手啊。」

藏老師在口袋裡面翻來找去。喂,你打算在校門口抽煙嗎?

「怎麼,動作快到你看不見嗎?我的手放下啰。」

你是小孩子啊!

他捏扁已經空了的LUCKY STRIKE煙盒,接著忽然把手往柳下的制服胸前口袋伸了進去。

「原來如此,跟那個男人說的一樣……妳嚇哭的樣子的確很讓人興奮。」

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握中,似乎讓柳下很不耐煩,他幾乎沒有做出準備動作,忽然就壓低重心往藏老師踢了一腳。

柳下惡狠狠地瞪著藏老師。

「呀!」

然而,喊痛的卻是踢人的人。

悠月緊閉起雙眼,打算把頭轉開時,我用另一隻手抓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把臉面對我。

我心想,到這裡為止了。

「——這就是妳想要的吧,七瀨悠月。」

「聽好了,你們這些小子,這就是社會的現實面。你們以為脫序的行為很拉風,總有一天會被規矩反咬回來。」

「我可以告訴他們我在陽的家念書過夜,這樣他們就不會起疑。」

我打開自己的塑膠傘,擋住冰冷的雨水。

悠月這時候依然始終握著我的手,沒有放開。好不容易停下來的雨,又滴滴答答下了起來。

閃耀著妖艷光芒的雙唇吐出幽微的氣息,輕撫過我的唇。

喂,好骯髒的手段啊。

迅速往我轉過來的那張臉,宛如就要隨水流融解的水彩顏料。

「你是想扮保護學生的熱血老師嗎?」

藏老師讓我們在附近的公園下車,幸好因為天氣的緣故,公園裡面除了我們沒有其他人,也沒有人朝我們投來懷疑的眼神。

「谷中啊,真讓人懷念。」大叔叼著煙說。「我們那個年代還有人穿超寬燈籠褲跟超寬直筒褲,最近已經不流行了吧。」

「悠月,該走了吧,小心感冒。」

這一連串的舉動完全不像老師該有的樣子,柳下等人似乎都愣住了。

她也許是想起薺的話,眼眸里稍微喚回了一點情感。

眼前出現了一個枯燥的客廳。

去去,藏老師擺了擺手。

胸部曲線清晰可見,悠月的雙眼落下斗大的淚珠。



她的臉整個垮了下來。

我往她另一邊的臉頰又扇了一巴掌。

反正早就是瀕臨崩壞邊緣了。

「之前……聽夕湖說的。」

「……不要,不要這樣,朔!」

「妳家人會擔心吧。」

我無視微微掀起的裙襬,整個人跨在她身上。悠月因為事發突然,驚恐地扭動著雙腳試圖抵抗,但是我用大腿牢牢夾住,阻止了她的動作。

「可是……」

這一掌下去,纖細的身體頓時僵硬。

「喝吧,還是熱的。」

「喂喂喂,妳對就要扒光自己衣服的人還有什麼期待啊。」

她的手臂使勁環抱住我的背,抬頭看著我。

四人座的木製餐桌椅,三人座的沙發與矮桌,比較罕見的大概是一整面擺滿大量小說的書櫃,以及放在角落的那一小台Tivoli Audio。隔壁的卧室更簡樸,單人床與床頭櫃,再加上書桌及老舊的單人座皮椅,沒有電視也沒有電腦。

悠月像是完全沒有聽見我的聲音,頭輕輕靠在我肩膀上,將全身重量倚在我身上。依然濕透的頭髮傳來濃濃的雨水氣味,以及洗髮精殘存的香氣。

悠月哀求地看著我。

——雨打在七瀨悠月身上。

我稍微鬆開悠月的雙腳,跪立在沙發上。

我仰望下著大雨的天空,沒有撐著傘,只是愣愣站著。

「你說過,只要我練習賽贏了,就願意配合我一個要求,這個約定還有效吧?我現在要使用這個要求,答應我!」

「原來妳知道我一個人住啊。」

我這麼說之後,悠月猛然抓住我,搖頭搖個不停。

「朔……我做錯了什麼事?」

「走吧,我送妳回去。」

「現在才說不要已經太遲了。說要到這裡來的人,誘惑我的人都是妳。再說,在我們的契約里,妳答應過我不管是什麼要求、多少要求,都可以隨意擺布妳吧?」


「妳害怕嗎?我這麼做還沒有陽的吐槽來得狠喔。打籃球看起來也比這樣更粗暴。明明是能在籃球場上貫徹冷靜的女人,還真是純真啊。」


「你家……」

「……起,對不起,放過我……我不會再這麼做了。」



她發出不像她的叫聲,但是我完全不放在心上。

「妳想要這樣對吧?」

啪,我往白皙細緻的臉頰扇了一掌。

再者……現在的我還沒有足夠的覺悟,可以放開這雙顫抖的手。

我照樣沒有反應,而這似乎讓她感到不耐煩,她的手猛然使力,我們在約十公分的距離相互對望。

「拜託你,今天不要留我一個人。」

也許是看苗頭不對,也可能是不想鬧到警察那邊去,柳下先往我們瞪了一眼,接著轉身離開。

他的行動毫不遲疑,完全沒有考慮過在校園裡做出這種事,而且還是對老師出手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我明白妳的心情,可是我們總不能這樣待一整個晚上吧?」

悠月扭動上半身,拚了死命想要逃開,但是我用單手緊抓住她雙手的手腕,將她固定在雙手高舉的姿勢。

藏老師舒暢地吐出了煙。

藏老師稍微抬高夾腳拖的底部,剛好擋住柳下的小腿,阻止了他的踢擊。這個大叔還真強。

他把七星的煙盒抽出來,用自己的打火機點了根煙。

「哈,小心我去向教育委員會告狀。」

「我們學校的學生都看見你們在這裡鬼混,況且我是升學高中的老師,就算再揍你兩、三


「怎麼可能。我從一開始就只說要你們別在這裡打,到別的地方去,去我看不到的地方隨便你們愛怎麼揮灑青春都行,別來礙我的眼。」


「七瀨悠月只是做七瀨悠月該做的事而已。」

這一個星期以來,考驗我耐性的那雙眼睛。

啪嚓,燈點亮了。

波光蕩漾的雙眼輕閉了起來,再五公分,距離又縮短了。

「好痛!」

——快注意到,快注意到啊。

悠月原本心蕩神迷的雙眼明顯充滿了恐懼。

「學生抽什麼七星,這麼囂張。」

一進屋子就要她去沖澡或是換衣服好像有點怪,所以我從衣櫃裡面儘可能找出新的浴巾,披在她身上,讓她在客廳沙發坐下來。Tivoli打開後,廣播主持人從容自在地在談笑。

我猶豫了一下,覺得實在不能把悠月留在這裡,也不能就這樣送她回家。

柳下看見他那副模樣,大大嘆了口氣。

我抓住悠月的雙肩,粗魯地把她推倒在沙發上。

我沒有出聲,悠月的手接著爬上我的手臂,撫著我的臉。

幽暗迷濛的風景中,彷彿只有遠方的車頭燈與水花濺起的聲音,將悠月與這個世界連結起來。濕透的制服貼在肌膚上,袖子與衣襬不斷滴著水。

往我靠近的身體嬌媚甜美,襯衫底下,連內衣的輪廓也誘人地浮現出來。

「拜託你,朔,拜託你不要這麼做,你這樣讓我很害怕。」

我們為安全起見,由藏老師那輛髒兮兮的Rasheen送我們到離學校稍遠的地方。

「煩死人了,大叔。」

「拜託你,朔,帶我走,救救我!」

拳,也有辦法不被追究。如果你們再繼續靠近這所學校,我乾脆隨便編個謊,讓我當縣警的朋友來輔導你們。」

燈泡柔和的燈光,朦朧照亮了整間房間。

「妳至少抵抗一下吧。難道妳要說只是被扇了下巴掌,思考就停下來了嗎?我是怎麼告訴妳的?七瀨悠月就是這個樣子嗎?少笑掉人家大牙了。」

我本來想說還有家人在等妳回家吧,但是她大概不是那個意思。

我接著又到廚房泡了兩杯熱咖啡,回到客廳後,我發現悠月還是同樣的姿勢一動也不動,於是我在她旁邊坐下來,胡亂擦起她的頭髮。

「怎麼這麼冷漠呢。要是把眼睛閉上,就什麼都看不見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