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綻放的淚花
彈珠汽水瓶里的千歲同學 6.5
深夜的廣播就像茫茫星海里,發出求救訊號的紙飛機。
哈啰,我在這裡。
哈啰,有人在嗎?
在今天與明天寂靜的轉角處。
偶爾會發現只剩下自己一個人,而忍不住想確認。
確認生活在某個地方的人,確認同樣在漂流的聲音。
所以在這一刻,我專心地豎起耳朵。
撕下一頁筆記本,寫下無處可去的信。
收件人是你。
收件地不明。
郵戳日期未定。
信的最後署名明日風,仔細折好後咻地送出去。
紙飛機撞上牆面,把信退了回來。
傳遞不到的想念,成了資料夾的年輪。
──我甚至搞不清楚自己是思念人,還是思戀你。
今晚我也隨手調整著頻率。
喂,我在這裡。
喂,有人在嗎?
自動鉛筆的筆芯啪地斷裂,我從參考書抬起頭來。
身體倚著椅背,用力伸展身體,肩膀一帶傳出像是啪嘰啪嘰的聲響。
『我在休息。』
飯糰的外型難看,不是三角型也不是圓柱型,而且可能是捏得太用力,米飯有點壓爛了。
「……叛逆期嗎?」
我這麼一說,爸爸就像惡作劇被人抓到的小孩子,慢吞吞走進房裡。
平常念書時,基本上我不會播歌來聽,就算放也只會放那些早就耳熟能詳,不會擾亂注意力的歌曲。
就像這樣。
可是那和我想要的其實不太一樣。
我碰了下插上充電線的手機熒幕,沒有通知。
其實我也不是聽老師的話,只是在爸爸面前說了那種大話,萬一沒有考上就太丟臉了,所以最近我常念書念到很晚。
假使明年成為考生的你打電話給我,我已經不再是當事者……
桌邊那台二手老式收音機偶爾會發出滋、喳的雜音。
遞出的托盤上面擺著兩個結飯糰,兩片燉煮的腌蘿蔔,還有裝著即溶味噌湯的碗和麥茶。
比如說現在,如果我忽然打電話給你。
「那就好,不過至少……」
在一乘谷約會,在夏季學習營一起念書,兩個人一起去老奶奶家,然後是最後的夏日祭典。
就算可以從過來人的立場覺得懷念,感同身受,也無法共享現在(未來)。
這陣子爸爸都是這個樣子。
你還沒睡著的話,絕對會接起電話。
「才不是。」
「沒有人提到這件事。」
也許不需要寫那一封封寄不出的信,而是直接用LINE傳訊息給你。
──叩叩。
爸爸從門縫間探出頭來。他明知道我在念書,最近每天晚上仍會重複問出這句話。
包括這些在內,全都是爸爸為我親手做的滋味。
『我是還坐在書桌前,明日風妳呢?』
我咬著燉腌蘿蔔,啜飲著味噌湯。
所以才會想聽廣播吧。
『朔,你還在念書嗎?』
「不用每天做宵夜給我的。我還是個高中女生,再這麼吃下去,我怕身材會變……(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