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毒蘋果與魔女之夜(20/41)

彈珠汽水瓶里的千歲同學 8

叩叩,黑夜彷彿踏響了地板,往這裡接近。

飄啊飄的,在影子的伴隨下,黑夜搖曳生姿。


接著,悠月站在我面前,優雅地轉了一圈──


「怎麼樣,千歲。」


似乎比平常還要鮮紅的雙唇,妖艷翕動著。


「──!!!」


由於受到夕湖的震撼,照理來說已經麻痺的內心,結果又輕易地再次遭到重擊。

我收集起零落的情感──


「好像黑夜。」


不自覺再次說出真心話。

悠月穿著全黑的禮服,毫不保留地露出肩頸肌膚,與夕湖的禮服正好形成對比。

平口這個詞不知道是不是也能用在禮服上,不只露出大半個後背,也可窺見胸口的深溝。

禮服上面幾乎不見任何綴飾,像在強調七瀨美麗的身軀正是最美的藝術品。


「好好看著我。」


這話把我不自覺移開的視線拉了回去,七瀨女性化的氣質外顯,往四周瀰漫開來,我險些無法呼吸。

優空又說出了剛才那句話。


「朔同學,可以請你站在她旁邊嗎?」


七瀨的裙襬比夕湖的短一點,在接近地面的位置艷麗擺動著。

因為不需要擔心踩到裙襬,兩人的距離自然更接近。

我再次站在全身鏡前──


試穿結束後,我回到班上,加入戲劇練習。


「就像鏡子的倒影。」

剛才的妖艷杳無蹤影,她青澀異常,臉頰有些泛紅。


「只看外表的話。」


秋日在流轉間潑灑著色彩,我像是孤身蹲踞在角落,只有我裹足不前的停滯里。


原來與七瀨之間也能有這樣的對話。

「千歲?」

七瀨背倚著校門,稍微舉起手來。


「今天的我怎麼樣?」


尚未製作完成的道具收拾好,移開的桌子搬回原位,黑板角落改寫上明天的日期。


看似遙不可及,又近在身邊。

舞台與觀眾席。

也許是受到七瀨與薺的實際示範激發鬥志,也可能是應援團的練習使大家早就進入準備學園祭的狀態,所有人都相當投入而且專註。

白天與黑夜。

窗外充滿了寂靜,像是有人連忙拉下夜幕。

七瀨在鏡子里呵呵笑著,輕柔地彎下眼眸。

這種平靜的心情,這種不需要言語的關係,就像與一起跨越那個八月的夕湖共度的時間。

這個時間的學校處在模糊地帶,我心想著,沿著走廊走去。

我聽見這話不再反抗,稍微握住拳頭,手臂微彎。


「真正的感想呢?」


晚上的學校總是伴隨著恐怖故事,的確是有種一不小心就會踏出日常生活,迷失方向的感覺。

啪地關了燈,夜晚的輪廓更顯清晰。



「配嗎?」

是七瀨變了,還是我變了;是七瀨試圖改變,還是我試圖改變;是七瀨不得不變,還是我不得不變;或者是──


白與黑。

七瀨說著,手上用力了一點。


──只有我還沒有改變。

「嗯。」

「什麼事,七瀨。」


虛假與真實。


我們在講台上面練習,其他同學偶爾看著我們練習,各自進行自己的工作,這種氣氛果然很不錯。



音響傳來平緩的校內廣播聲,催促學生儘快離校。

「因為我們很像。」

「嗨。」

我們默默走了一段路,走到足羽川岸邊時,七瀨忽然說了起來:

「很配喔。」

沒有約定,也沒有預感。

「今晚就回去吧。」

「至少。」

「妳知道了吧。」

「今晚要回去嗎?」

「欸,七瀨。」

「真的,好像婚禮一樣。」

「護送新娘是新郎的職責吧。」

我們沒有事先約好一起回家。

不過,我同時想道。


我們就這麼努力到不得不離開學校的時間,才將練習和製作工作告一段落。

上鎖的專科教室,空無一人的走廊,悄然無聲的體育館。


平常是象徵白天世界的場所,燈一關上就沉沉睡去,界線變得曖昧不明。


偶爾在曖昧的情況下闔上雙眼,就這麼入睡的日子也不賴。

我頓時全身一僵。


特別與平凡。

如同月亮與湖泊照映出他人的身影。

這些全部都可以推卸給夜晚,我心想。


「嗨。」

正當我思考著,離開校舍門口時──

七瀨稍微整理了下我的頭髮,隨手挽住我的手臂。

如同白色的反面是黑色。


月與湖。



窗戶倒影鄰接著與這裡一模一樣的教室,取代了熟悉的操場,茫然佇立的我從另一邊看向這裡。


「好高興。」

我並非因為是班長才這麼做,只是覺得依依不捨,在教室里一直待到最後。

「哪一個我?」

對了,我不經意有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