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毒蘋果與魔女之夜（35/41）

「千歲，再洗一次澡吧？」

「七瀨。」

我怕千歲再說下去，一切都完了。

「我會洗乾淨的。」

「七瀨。」

好害怕、好害怕、好可怕──

「對不起，你討厭這樣吧，我不是那個意思。」

「七瀨。」

我只是滔滔不絕地說下去。

「我什麼事都願意做。」

「七瀨。」

顫抖的指尖擦拭著千歲的臉頰。

「如果你要我暫時別跟你說話，我會照辦。」

「七瀨。」

我擠出哭聲來懇求他。

「戲劇表演我會拜託陽或是小內替我上台。」

「七瀨。」

我知道我是自己放棄了這麼說的權利與資格。

「在你原諒我之前，我不會再踏入這個家。」

「七瀨。」

宛如循著命運線，千歲用拇指輕拭去我的淚水。

其實我早就發現了。

受到他人堅定決心的影響，我著急得臨時耍小手段，演得煞有其事罷了。

我痛哭得像是要嘔了出來，抱著一縷希望──

不知羞恥地把臉埋在你的胸口。

「嗯。」

「不臟。」

啊啊，結束了。那聲音像是拒絕，我有了心理準備。

是因為那個屋頂上受到的打擊嗎？

手滑過下唇內側。

現在的我與你之間沒有特別的關係，沒有什麼可以回報，只是因為你對我稍微溫柔一點就自作多情，隨便消費千歲朔（英雄）的無名小卒。

我只是一心投入感情而已。

我能進入這個家裡，是因為他相信我不是會誤踩界線的人。

我們不是從一年級就有長期相處的時間，也不是在日常生活相互扶持，沒有透過運動建立起堅固的情誼，更不是從小憧憬的對象。

我喜歡優美的你。

是因為決定使出藏起來的女色嗎？

還是搞錯了美麗的定義？

接著，他出其不意地碰觸我的下唇。

「──七瀨悠月！」

我懇求著，嗚咽聲像在哀號。

我膽戰心驚抬起頭來，想知道他這麼說的意思。

到頭來，這也是一場假戲。

「……不要討厭我。」

千歲說，像在我的臉頰狠狠扇一巴掌。

我能待在千歲身邊，是因為他認為我們是同類。

「我不要……」

他又說了一次，臉上帶著無比溫柔的眼神，以及困擾的微笑。

「拜託你不要討厭我。」

千歲溫暖的指尖輕觸著我的臉頰。

究竟是哪裡做錯了。

是因為與美麗背道而馳嗎？

「我不覺得臟。」

不過，我想著闔上眼，大滴淚水沿著臉頰流了下來。

由於事發突然，我為自己不知悔改，不由自主發出的聲音感到可恥，連忙開口。

「所以拜託你。」

我希望自己夠優美，配得上站在你身邊。

「所以不要說這麼讓人傷心的話。」

「咦……？」

我不想讓你覺得汙穢，我不想那是你對我留下的最後印象。

我為自己與你猶如照著鏡子而感到自豪。

但要我放棄，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又太過重要。

在你人生的過去和未來，出現又消失並且轉眼忘記的許多人裡面，我只是其中一人。

能留在你身邊的唯一理由，我在這天晚上放棄了。

──我不要這樣的結束方式。

「拜託還不要讓我從你的人生消失。」

終究是借來的紅，無法深入你的內心。

「對、對不起。」

──相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