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毒蘋果與魔女之夜（36/41）

──噗啾。

千歲毫不遲疑地把濕潤的拇指含進嘴裡。

「──」

我不由得倒抽一口氣，抓住他的手。

那根不只有淚水，我的口水也還在上面的手指。

他特地幫我擦去眼淚，眼眸卻又流露出了哀傷。

「別這樣，千歲。」

我使力拉著他的手，然而他的手照樣是一動也不動，宛如他意志的化身。

「拜託你，太髒了。」

──啾、啾。

他像在吃棒棒冰似的，將輕快吸吮的手指拉了出來──

「笨蛋。」

嘿嘿笑著，像是不想讓人看出自己的害臊。

「我就說了，我不覺得臟。」

他輕柔地垂下眼眸，沉穩的嗓音繼續說著。

「我一次都沒有覺得妳臟。」

他伸出沒有含住的另一根拇指，再一次拭去我的眼淚──

「──不管是妳的身體，還是妳的內心。」

他說著，彷彿看穿了一切。

「啊、啊啊……」

我不顧自己的過錯，比起千歲的感受更在乎自己內心的行為也讓我厭惡。

難不成你一直是僵硬的表情嗎？

這樣的行為簡直像在規勸我沒有用那種眼神看妳。

──我真的是個自私的人。

他強硬拉住我的手──

這樣的行為簡直像在道歉說我對妳沒有反應。

「不要走。」

在心愛的男人面前做出這些浪蕩的醜態，如今我才感到羞恥難當。

我可以試探千歲的反應，當成一場遊走在危險邊緣的遊戲。

即使是煽情的挑逗，也該是有格調的方式。

──和我絕不認同的男人，使用了相同的手段。

──其實我心裡原本有點期待。

就算我今天是帶著這樣的企圖而來，應該有很多更得體的引誘方式。

結果這次居然是我傷害了你。

我把裙子整理好，肩帶拉好，站起來後，又為了自己失去去處的慘境而淚眼汪汪。

我大言不慚地說這麼做是要接觸你的內心，認定使出美人計只不過是種手段，哄騙自己即使沒有成功只要讓你注意到我，這樣的行為就有意義，借口現在的我是小七。

一瞬間為了他追上來而放心的自己，感覺就像明知他是不得不攔住我，其實無意道別的隨便女人──

他大概會錯愕地覺得我居然無法控制自己的慾念吧。

──不應該是這樣的，我忍不住心痛。

儘管隱約帶著幻想期待，冷靜的頭腦早就知道我們在這個晚上結合的可能性幾乎是沒有。

他大概會認為我是下賤的女人吧。

膝蓋用力撞到了，小腿肚與大腿都在發麻。

這時我才發現開著高衩的裙子凌亂地敞了開來。

「對不起。」

──沒想到讓心愛的男人拒絕發生關係，居然會這麼難受。

我的舞台在這裡落幕。

我再一次由衷向你道歉，從沙發上滾了下去。

斜肩肩帶從肩膀滑下來，直到最後他都不肯觸碰的胸口凄涼地袒露在外面。

──我好蠢。

這樣的行為簡直像在說妳沒有魅力。

又來了，我心想。

對於那個時候只能受到保護的自己，我應該是不滿得要命。

我緊閉上雙眼，拳頭握得發痛，再次思考了起來。

所以我新買了你喜歡的漂亮藍色內衣，手腳指甲修剪整齊，後頸也不忘打理，把身體每個地方仔細清洗乾淨，花時間刷牙，灑在腰間的香水抹在手腕與脖子，塗上比平常水潤的護唇膏，做好過夜的準備，思考著如果我先起床，可以泡好咖啡，來個酥脆的煎培根與煎蛋。

然而一旦跨越界線，我便無法抗拒情慾的驅使，宛如發情的野獸狂熱而且激情。

──我真蠢。

「──七瀨。」

為了逃離無法忍受的空虛沉默，往玄關跑去時──

你打算背負我的脆弱，當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七瀨悠月在這一夜死了。

「──」

──過去建立起來的女性自尊彷彿轟隆粉碎，在腳下瓦解。

所以我理應有心理準備，知道自己遲早免不了被說服或是挨一頓罵，他終究不會接受我。

就算我不惜使出女色，那個有自己一套堅持的男人也不會在沒有釐清自己心情的狀態下，輕易受到氣氛影響。

你又無視自己的內心，試圖成為千歲朔（英雄）。

──說不定你會接受我，我情不自禁這麼以為。

雙臂從背後緊緊抱住我。

難不成你一直是清醒的眼神嗎？

所以你的溫柔實在讓我心痛得不得了，想要消失在這個夜晚。

聽著我的嬌喘聲──

原來是這樣啊，我咬住了唇。

忽然間，另一個真心話寂寞啜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