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毒蘋果與魔女之夜（39/41）

正因為如此──

──從你的雙唇說出來的話，比任何一個吻都還要讓我高興。

我的確也在你的心裡。

我的確在你心裡有屬於自己的地方。

你的確清楚明白地表示了出來。

我想和你為這樣的關係命名。

「七瀨？」

「──是。」

你忽然叫出我的名字，我不小心啞了聲音。

抱住我的手臂放開了，千歲緊緊按住我的雙頰。

「妳是個好女人吧？妳是七瀨悠月吧？」

「──」

那是為了唆使遲疑的你前進所說的話。

「最近的七瀨不論有多麼像夕湖，有多麼像明日姐，有多麼像優空。」

啊啊，果然。

這種小伎倆，你果然都看穿了。

我的眼淚停不下來，你用雙手輕輕抹去了我的淚水。

「七瀨不是夕湖，不是明日姐，不是優空。

當然也不是陽，不是小七。」

魔鏡終究只是面鏡子。

「你的心意。」

「只有一件事，我很確定。」

我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喉間咕嘟作響。

他的聲音里蘊含著真心。

抓緊你的手臂。

痛苦又哀傷的嘆息里，充滿著你真誠的心意。

不該留下退路，應該直接撲倒你。」

「我會仔細回憶共度的時間，反覆對照自己的內心，想像兩人一起迎接的未來，將兩個人無法迎來的可能性一一上鎖，取出錯誤的地方，在每個夜晚來臨時面對，在每個早晨到來時重新來過，像這樣一再煩惱過後，再由雙手輕輕捧起，有如永遠的誓言。」

──正是月光所指出的最明確的指標。

──那麼這就是七瀨悠月存在的理由。

「可以給我一個指標嗎？」

如果千歲朔就算這樣還是願意抱住七瀨悠月。

「我都明白，可是──」

話一旦說出口，我今天來到這裡是受到什麼樣的打擊，帶著什麼樣的想法，做出什麼樣的決心，不肯放棄的心情再次湧上心頭。

「我說，千歲？」

所以我只能告訴妳我的心意。」

我要將友情、同情、溫情、哀情甚至是七瀨悠月也一併捨棄，我明明這麼發誓過。

「我不知道現在的七瀨是對是錯。

他緊抱住我，像是為了不讓我們在夜晚的大海離散。

必定會有某個人，認為那是美麗的表現。

如果你希望我不要改變。」

我一定會後悔。

只要我堅持優美的人生態度，就無法為你犧牲一切。

「不過要為這樣的心情命名，我希望可以留到最後的最後。」

我都知道，都是我的錯。」

七瀨悠月認為的正確，不是我認為的正確。

不該在乎周圍的目光，不該害怕傷害對方，不該為搶先別人行動猶豫。

好不容易踏出的一步要是退縮，豈不是又會重蹈覆轍。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所以拜託妳，拜託妳不要試圖變成別人。」

我哭訴著說了起來──

「──我迷上的是努力成為七瀨悠月的七瀨悠月。」

所以我想──千歲泫然欲泣的聲音說：

對不起，他咕噥著。

我輕輕把手放在他的手上，他像在尋求支持，用力握了回來。

一滴水珠沿著我的頸項往下流。

「為了一旦命名後，就不再改變。」

我吸著鼻子，發出軟弱的聲音。

純白的淚水在眼眶打轉。

「如果現在的我做錯了。

「……必須要改變的人，其實是我。」

「對不起讓妳做出這種事情，對不起逼妳追求優美的人生態度。

啊啊，這句話，他的這份心意──

可是，我心想著，不知不覺咬緊了唇。

滴答、滴答，我在千歲的手臂留下淚痕，以嘶啞的嗓音說：

「七瀨……」

千歲再一次溫柔抱住我──

「只要我是七瀨悠月，夢想永遠無法成真。

我發出打嗝般的短促嗚咽聲，重複他的話。

他宛如注視著散落的花瓣──

自己的力量豈不是根本無法抵抗命運的作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