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毒蘋果與魔女之夜(5/41)

彈珠汽水瓶里的千歲同學 8

我不自覺遲疑時,她好像看穿了我的理由,又繼續說下去。

「我想聽所有人裡面最溫柔的優空同學怎麼說。」

「說完會被報復嗎?」

「我會報答妳的。」

呼,我吁了口氣。

這種事不適合我的個性,不過明日風學姐也許一直想找人說這些話。

既然她選擇傾訴的對象是我,身為她的新朋友,身為終於能堂堂正正報上名號的學妹,我想實現她這小小的心愿。

我輕抿了下唇,抱著開導自己的心情說了起來。


「──明日風學姐,河岸不是只屬於某一個人的地方。」

「嗚,居然馬上攻擊痛處。」

「有一次,在八月的某個傍晚,朔同學也帶我下去過那裡。」

「……這樣啊,他沒說過這件事。」

「朔同學就是這種個性。」

「嗯,我知道。」

「他會盡全力守住兩個人的秘密。」

「呵呵,真美好的一句話。」

「所以他不會想到要向明日風學姐道歉。」

「他也沒有必要這麼做。」

「紅葉同學的用意我不知道,至少朔同學不是不經大腦,在那個河岸等您。」

「這話倒是說得很肯定。」

雖然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朔同學就是這種個性。

「不,是我拜託妳這麼做的。」

從那天過後就沉悶的心情,終於豁然開朗。

「所以他不是在河岸與紅葉同學度過,而是在河岸等明日風學姐。」

「況且以這次的情形來說,邀請望同學和一口答應讓望同學下廚的人都不是朔同學,而是優空同學。」

如果在那個時候,他追上我和明日風學姐,落單的紅葉同學說不定會責備自己。

明日風學姐沉穩地點了下頭。

「那麼現在開始是報答。」

我平靜說完後,明日風學姐疲弱地笑了兩聲。


「我知道是優空同學在照顧朔同學獨居的日常生活。」

幸好有找她講這件事,我心想著說了起來:

「是,我知道。」

「什麼意思……?」

「妳明白朔同學沒有追上我們的理由了嗎?」

明日風學姐看著我,彷彿卸下了心頭重擔,輕柔地垂著眼眸。

「而望同學當然不知道這件事。」

「畢竟朔哥是英雄嘛。」

「──您說的是。」

「明日風學姐,輪到您了。」

「其實這道理我也明白。」

那麼,明日風學姐說著停了一下,接著用稍微輕柔的語氣說。

「妳因為她和自己一樣廚藝好就不高興,不會太不講理了嗎?」

「可是紅葉同學的觀察力異常敏銳,所以傷得更重。」

「我想聽所有人裡面最中立的明日風學姐怎麼說。」

露出了少女崇拜英雄的眼神。


「──因為比起自己,朔哥總是以別人的事情優先。」

「對不起,我是帶著說給自己聽的心情,說得太過分了。」


與哭泣的人站在同一邊。

我沒有半點遲疑,立即做出回答。

我思考時,明日風學姐低聲說著,語帶自嘲。

我看向身旁,明日風學姐的表情也顯得神清氣爽。



「她不可能知道。」

明日風學姐咳了聲清清喉嚨,以成熟的目光說著。

這樣啊──我說著大大吐了口氣,放鬆全身力氣。

我哼地故意噘起嘴。

接著她挺直身體,側頭笑著。


「可以嗎?」

「我認為這樣的解釋很合理。」

我有些尷尬地垂下雙眼。

儘管造成朔同學的麻煩,傷害了學妹,不該貿然感到開心,但如果這是真的,那的確會是些許救贖。

明日風學姐想說的是,現在的朔同學把與我們的誤解,都當成了自己的事。

他在不自覺中,連我們的脆弱也當成了自己的責任。

她似乎這樣就明白我的意思,快活地揚起睫毛。

「……是。」

「沒那麼誇張……」

「謝謝妳,優空同學。」

「我、七瀨同學、青海同學、柊同學,甚至是望同學,我們任何一個人要站在朔同學的廚房,都不需要經過妳的同意。」

沒想到她一開口就這麼尖銳刺人,我不自覺抱怨了回去。明日風學姐聽見後像是再也按捺不住笑意,髮絲輕柔搖曳。

「當然不用。」

我喃喃重複她的話時,她連忙補充說明。

「我無話可說。」

「那麼做的話,沒有過錯的紅葉同學就會變成壞人了。」

所以他選擇暫且擱置,先考慮到紅葉同學的立場與心情。

她沉思了一會兒,空白的時間流逝,接著她像在訓誡小孩子,淘氣地蹙起眉頭。

「這種行為對現在的我們來說,也許算是些許救贖。」


我把手支在樓梯上,挪動了下身體,稍微拉近雙方距離。


「不過那只是照應,並非融入彼此的生活。」


我回問後,她蹙起眉間,神情有些困擾──


我拉了拉明日風學姐的上衣說。

這樣啊,明日風學姐闔上眼,接受了我的說法。

我隱隱約約明白了,朔同學在這個人面前會變得有些稚氣的心情。

「朔同學沒辦法假裝沒看見。」


「提議的一定是紅葉同學,朔同學應該也是想說帶她去一次做做樣子。」


「──」


「所以妳就算有參與的權利,也沒有驅趕他人的許可權。」


「朔同學的日常生活不是我的日常生活,是這個意思嗎?」

「因為我答應要幫他準備平常的飯菜,而且第一個坐的人是我,他應該沒想到紅葉同學會下廚。」

「別人的事情算是一種說法。我得解釋一下,我的意思不是說望同學只是個外人。」


其實根本用不著像這樣特地確認也明白,錯的是我們。


「果然是報復。」


「覺得被排擠了嗎……」


這麼做是為了不把責任壓在什麼事也沒做錯的學妹身上。


我點頭後,她說了起來,彷彿在吟誦一首寂寥的詩。

「自己和別人的……」

同時也是為了留下錯的不是我們,而是他自己的後路。

就事實看來,我們只是自顧自地感到受傷,至少朔同學在當下的判斷是──

「我也這麼認為。」

好奇妙的一個人,我想。

「抱歉抱歉,我是捉弄妳的。」

「那麼站在望同學的立場,感覺就像平常溫柔婉約的學姐莫名其妙亂髮脾氣。」

「其實只要冷靜下來,這些我都懂。」

「至於那張當成禮物的椅子,那是朔同學為妳準備的吧?」

「明日風學姐!請注意用詞!」

「優空同學,妳並不是朔同學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