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毒蘋果與魔女之夜(7/41)

彈珠汽水瓶里的千歲同學 8

如果是這樣的話,只有我一個人遙遙落後。

我是自願踏出這一步。

事到如今不能取消,我也不想這麼做。

應援團合宿與大家共度的時光、和優空同學牽起的緣分,想必十年後的我仍會懷念地憶起這些時刻。

不過──我心想著,手輕輕抵住胸口。

我也許太無知也太天真了。


如果那一天,我沒有因為你的邀約興奮過頭,沒有加入應援團。

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成為明日風學姐,而是以西野學姐這個幻影消失。


──我就能為自己的戀愛熱烈犧牲了。


忽然間,剛才不經意脫口說出的話重回心頭。


『望同學喜歡嗎?』


我明知得不到答案,怎麼會問優空同學那種問題呢?

我不是認真這麼想,更不是討厭她,對她懷有戒心。

我是無意間感到著急了吧。

著急於她此時還處在圈子外面,可以為所欲為的立場。

那條通往或許已經萌芽,也可能正要開始萌芽的戀情,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直接往前沖的起跑線。

前輩與後輩,後輩與前輩。

形式上雖然有些不同,不久前我還握在手中的視而不見的權利,望同學依然牢牢握著。

啊啊,早知如此。

還是少女時就該問清楚了。


她說著,在我旁邊輕輕坐了下來。



將左邊口袋掏出的零錢鏗隆隆投入販賣機,稍微猶豫了一下,按下可爾必思的按鍵。

身體受損或受傷這些細節先不論,基本上愈痛愈能感覺到成長,非常簡單明了。

感覺終於舒暢了點,我在眼前的長椅上坐下。

「因為是溫柔與誠實的另一面嘛。」

「如果。」

「我不是那個意思。」

「剛才那不算。」

「謝謝你,朔。」

但是現在──我心想著,再一次偷看向夕湖的側臉。

「沒問題嗎,白雪公主?」

我思考時,夕湖一臉納悶地往我看了過來。

「不會有人受傷的。」


「學園祭終於要到了。」


「我知道。」

「這樣啊,那就好。」

夕湖也轉頭看向我,清澈的水面映出我的身影。

「喜歡。」

「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正思考時──

「我會好好面對的。」

每次她一笑,柔順的長髮就在上衣輕柔擺動,在晴天里宛如輕盈展開的羽翼落下影子。

「討厭嗎?」

「沒問題喔,優柔寡斷王子?」

「妳不覺得劇本里把他寫得很沒用嗎?」

「那像是我誘導妳講出來的。」

「我喜歡這個王子喔。」

健太居然會設計出這麼高難度的舞步,真沒想到。

「你給了我講出來的機會。」

「了解。」

「朔,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夕湖看見後,輕垂的眼眸流露出一抹笑意。

虧我在離開棒球社後,依然持續在鍛煉身體,這下明天會出現久違的肌肉酸痛了。我這麼想著,臉上表情不自覺放鬆了下來。

不同於一步步提升的棒球技巧或是耐力,訓練成果在隔天馬上就會反應在身體。

「班上的戲劇表演也要好好努力呢。」

「沒關係。」


「我是知道背後有那樣的用意啦……」

我隨便把長椅上的幾片落葉揮開。

「超順利!悠月和大家都很開心。」

「嗯,找你聊天就是我要找你的事。」

夕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我旁邊來,正看著我。

「時間過得真快。」

「朔。」

「我們這邊的『宴會』準備得差不多了,妳們那邊呢?」

「有一點。」

「我喜歡那種沒用的樣子。」

我說到這裡停下來,帶著依賴的心情看向旁邊。

「我覺得可以算。」

這一年半來,看過無數次的那張側臉。

中長發輕輕晃動,像是溫柔撫摸著我的頭。

「喔,辛苦啦。」

我簡短地應了聲,接著她看向廣場,說了下去。


「我明白。」

「我只是在哼歌而已呢~」

雖然稍微看習慣了一點,我還是不自覺把視線從夕湖身上移開。

「朔……?」


眼前的情景與不知何時西斜的夕陽,使我懷念地憶起早已遠去的夏日傍晚,自嘲地灌了一口可爾必思。

──那個女生和那些女孩,她們是如何連繫那段感情的。


稍微揉了下手臂與腹側,整個上半身都很緊繃。

「那是演戲。」


「十月了呢。」

「夕湖。」


「大家看得出來嗎?」

我委身在那種愜意的感覺里,說了起來。


而每一次,我就像在只聽得見水聲的靜謐湖泊邊沉沉睡去,感覺十分舒適。

三台自動販賣機與垃圾桶整齊擺放在簡樸的小鐵皮屋裡,看起來就像鄉下的公車站。


「有辦法做出選擇嗎?」

我這麼問後,她像是覺得有趣,呵呵笑得眯起了眼睛。


「果然很沒用嗎?」

「可以的。」


「可以的。」

我千歲朔一秒喝完優空與明日姐依人數買來的飲料,站在公園裡的自動販賣機前。


我知道自己不自覺看得著迷了,於是笑著搪塞了過去。

一口氣剪短的中長發如汩汩流動的溪流輕巧搖晃,在夕暮渲染下,閃爍著有如最閃亮的那顆星的影子。


「居然不否定……」

以肌肉酸痛為樂,算是運動社團的天性使然。


「別鬧了。」

「抱歉,我只是想叫妳的名字。」


而每一次,我都像看著一個接一個浮上天空的七彩泡泡,看見沒看過的景色,得知從不知道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