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毒蘋果與魔女之夜(8/41)

彈珠汽水瓶里的千歲同學 8

「嗯,我也是。」


簡直是明月里的玉兔,我心想。


搗啊搗啊,兩個人。

捶啊捶啊,兩個人。


我搗著一片空白的內心時,夕湖用手精心調整形狀。


有一次回家路上,她這麼說過。


『到了真的願意敞開胸懷的那時候,希望彼此可以聊開來。不管是想講的話,想知道的事,甚至是抱怨,怎麼講也講不完。』


原來是這個意思,我不自覺懷念地眯起眼來。

那時候我欺騙自己的內心,以為她講的是健太,說不定她一直想像這樣聊天。

話說回來,真的很奇妙。


──一旦真的敞開胸懷,好像就不需要太多言語了。


夕湖像是忽然有什麼感觸,繼續說了下去。


「只是有點寂寞呢。」

「寂寞……?」


「祭典最歡樂的時候,不就是準備的時候嗎?」

「我懂那種感覺。」


「明年也要大家一起參加嗎?」

「天曉得。」


「不知道啊。」

「對啊。」


因為休息了稍久的時間,我和夕湖散著步,往廣場走過去。

「不然是為什麼?」


以前我常送夕湖回家,在路上的公園談天說地,但在八月發生那件事後,我們兩人都沒再主動提起。

我和紅葉不自覺異口同聲說。


接著我們又在長椅坐下來,正輕鬆閑聊時──

為了不被裹著寂寞外衣的哀傷追趕過去或是拋下,我說了起來。


「那就好!」

紅葉快活地從背後跑了過來。


「不會,我們聊很多了。」

「不,我不是在笑這個。」


「學長、夕湖學姐!」


明日姐會畢業,紅葉也不一定會再分配到同一個顏色。

「嗯,我們的學園祭。」

夕湖回答了她的問題。

──我們必須解開藍線,重新繫上紅線。


「「什麼……?」」


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但不僅是如此。


「那麼妳說吧。」

「好好玩吧,朔。」


「朔好奇怪喔。」


「可是我還是覺得這種心情一定是寂寞。」


──明年的我們肯定不會是同樣的我們。


我和夕湖互看向對方,接著稍微舉起手來回應她。


夕湖仔細收起寂寞,放進口袋裡面。


這麼說來,我心想著。

儘管算不上幾久公園的招牌,那裡有溜滑梯及各種繩網等戶外遊樂設施,我記得小時候偶爾也會到這裡來玩。


「別笑我了,夕湖學姐!我會緊張嘛!」

「最後……」

「我和和希學長聊夠了,來找學長喘口氣!」



我們必須做出選擇。

大家一起迎來的最初也是最後的學園祭結束前,可以一樣是藍色。

「嗯,最近我和朔很難找到這樣的時間。」


紅葉在夕湖指的位子坐下來,接著說。


「我說妳啊。」

我們必須給出答案。

「辛苦了,紅葉。」

紅葉看見她的反應,急忙高聲替自己辯解。

啊啊,這的確是無比寂寞的話題。

「紅葉要坐嗎?」

「沒有這回事。」

夕湖話里的意思我能理解,甚至讓我感到落寞。

我們會變成什麼樣子,我不知道,至少用一條藍線系起大家內心的關係很難再維持下去。

「沒有這回事吧。」

「也許悲傷留下的才是寂寞。」

「朔,我可以說件有點寂寞的事嗎?」

「夕湖妳也很怪。」

我們做出類似的反應後,夕湖只是呵呵微笑著,沒有多做解釋,拍了拍長椅旁邊的位子。

就算染紅季節的腳步聲,已經來到身邊。


「辛苦啦。」


紅葉顯得很詫異。


夕湖掩著嘴,強忍住笑意說。


「對不起,難不成我打擾你們了嗎?」

「寂寞的終點不就是悲傷嗎?」


「你們在聊天?」

至少,我心想。

「……好!」

「紅葉,妳其實和朔講話還比較緊張呢。」

夕湖聽見後,有些輕柔地彎下眼角。

「只要不是悲傷的事都好。」

「好好玩喔,夕湖。」

「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忍不住吐槽時,一旁的夕湖像是覺得很好笑,秀髮搖曳。

「這會是最後嗎?」

紅葉直接站到我們面前,用手背大動作抹去額頭汗水後,大氣一喘,說了起來。

應援團的練習都是大家待在一起,很久沒有像這樣兩個人隨意閑聊的時間。

所以這是最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