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Cleopatra's Dream(3/4)
樂園NOISE 2
轉頭看去,在拍打著翅膀讓燈光散射的銅鈸另一側,可以看到小麥色的手臂正不停躍動。焦躁感從肺腑噴涌而出。我衝到鋼琴前坐下,迫不及待地掀開鋼琴蓋。勉強梳理出被多重層次的鼓刷模糊掉的節拍,我屏住呼吸,沖了進去。
《Cleopatra's Dream》。
瘋狂的名鼓手巴德•鮑威爾在身心飽受精神疾病與酗酒的摧殘下,依然留下這首充滿樂曲涵養的原創歌曲。
在只有兩個和弦不斷重複的漣漪間,插入帶著哀愁的旋律。樂句也只有兩種。所以短短的十二小節,我就用完了所有自己會的技巧,只能絕望地用左手機械性地按著和弦。接下來全都要靠即興的方式彈下去。現在後悔該選別的曲子也太遲了。即使不看爵士鼓的方向,光從壓迫感也可以感受到,祿朗先生正狠狠地瞪著我。
總之要想辦法彈些什麼。
我把右手放在琴鍵上。原來如此只要敲打黑鍵就能讓音階聽起來像降Am和弦,好像挺方便的?偶爾加一點八度音?突然進入快速變奏的話馬上就會彈盡援絕,所以要慎重行事,先用切分較多的變化──
「幹嘛那麼畏首畏尾的──」
祿朗先生朝我生氣地大吼。
「不要害怕彈錯,巴德•鮑威爾也經常彈得一蹋糊塗,更重要的是律動感!跟上!盡情發揮!我這邊會接下來!」
我吞了口口水,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了臀部。
對啊。難得遇到有人打出力道如此渾厚的爵士鼓聲。
不白白利用的話就浪費了。
把湧上心頭的樂句灌進右手,就這樣直接敲打在琴鍵上。有好幾次我的小指沒敲到黑鍵,拇指還卡在白鍵之間。但我依然強作笑容繼續用左手敲打和弦。只要把節奏彈出來,就能讓人覺得是故意不照譜彈,繼續即興演奏下去。
鼓聲帶來的這股舒暢的危機感到底是什麼。明明是第一次體驗到,卻覺得似曾相識。彷彿會被甩下來,但推進力又牢牢將我抓住,好像可以一直跑下去──
對了,就像是在高速公路上奔馳的敞篷車。
彷彿化作一陣風的藍色賓利Continental GT Convertible。
「進入狀態了啊!還可以更快吧!不管是手肘還是其他什麼的都用上!」
駕駛座上的祿朗先生興奮地如此叫喊。我這邊光是要跟上速度就拚盡全力了,還要強人所難。不過我還是用自暴自棄的音簇回應。不管我怎麼彈都會被加速再回敬過來,實在爽快到了極點。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也和祿朗先生一樣笑得合不攏嘴。
把樂句打亂、切成七零八落的片段重新組合,若無其事地混進其他歌曲,然後全部扔進引擎當成燃料。
「不不不,我還未成年啊。」
雖然詩月似乎想幫我說話,但我的精神狀態已經……(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