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Horizont Light的黑蝶(4/4)
樂園NOISE 4
彷彿在對我說,下一首。
我把手伸向觸控板。
第三首曲子前奏的不協調音被拉長並壓扁而延伸開來,會場又被另一種顏色的海水逐漸填滿。工廠噪音的半速節奏從遠方逐漸接近。數百名觀眾打拍子的聲音也加入其中。
我回應黑川小姐的視線,把歌曲的第一句交給她。從嘴唇傳遞到嘴唇。
接著,又輪到妳了。
紅色與黑色的蝴蝶,再次描繪出半圓形軌跡重新面向觀眾席。在蜜蜂們如同泥濘般不停冒泡的夢中,潛得越來越深。
如果能永遠這樣下去就好了。那時我忽然產生了這樣矛盾的念頭。夢醒之後橫卧在面前的,是一道畫在地上的冰冷界線。到底是要跨過去還是停留在這邊。已經到了必須做出抉擇才行的時候了。好想把這些都忘記、破壞掉,被這個夜晚囚禁起來。在心中這麼祈求的同時,我用激烈的震音碰撞人工泛音悠長的咆哮。
「──是黑字喔。真不愧是妳。」
黑川小姐這麼說著,把褐色的信封遞給蝶野小姐。確認了裝在裡面的鈔票後,蝶野小姐一臉覺得無趣的表情隨手塞進吉他盒的袋子里。
在演唱會結束後,「Moon•Echo」一樓昏暗的器材倉庫里。冰冷到極點的汗水刺痛冷卻的皮膚,讓我想起現在是一月。黑川小姐表示只想和樂團成員談談並讓其他人離開,因此看不到工作人員的身影。
三個人都還穿著舞台服裝也還沒卸妝。
感覺大型音響的振動還殘留在指尖和耳垂上。可以清楚自覺到連一根根的頭髮都沉浸在讓人心曠神怡的麻痺感中。
我大概不應該待在這裡吧。接下來她們應該會說些對兩人來說很重要,而且不想被人聽到的事情。不過,注意到我覺得尷尬的黑川小姐說道。
「阿琴也留下來嘛。今天晚上你也是樂團的一員,希望你可以當證人。」
能見證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會造成什麼結果雖令人慶幸,但也讓人心情沉重。證人嗎?我垂下雙眼。
先開口的是蝶野小姐。
「評價似乎不錯。大家都很高興地說我們完全復活了。」
她把手機熒幕轉過來面對我們。大概是確認了粉絲團的留言吧。黑川小姐的表情變得很複雜。
「……那真是太好了。可以在最後留下好的回憶。」
蝶野小姐緊閉雙唇,目不轉睛地盯著黑川小姐的嘴唇好一陣子。在經過一段令人焦躁的沉默後,她再次開口道。
我回頭望向「Moon•Echo」的入口。
她講到一半停了下來。
這大概是黑川小姐第一次這麼直率地誇獎我──
聽到這句話比我更心痛,傷得比我更深的當然是蝶野小姐。
「……妳們在幹什麼啊?明明都說了不知道會弄到多晚,可以先回去。」
可是,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