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甜蜜的血腥情人節(3/4)

樂園NOISE 4

壯麗的入場曲很快地沉寂下來,從結束音忽然中斷的地方緩緩流露出輕快的節奏。起初是咕嘟咕嘟冒著泡的加洛普。在第二聲部疊加上去形成賦格後進一步加快速度。在回應的第三聲部中除了大貝斯之外,定音鼓和小號點燃興奮。弦樂和雙簧管激烈地纏繞、糾結、彼此摩擦、依依不捨地分開,然後再次互相吸引的舞步。狂熱和理性在精緻的音樂理論上完美並存,簡直像是被無限展開的碎形圖。

利用莊嚴(緩板)與快活(甚快板)兩種相去甚遠的節奏,隨心所欲地撼動聽眾內心的手法是誕生自十七世紀的法國,然後透過義大利傳到德國,並在十八世紀造成爆炸性的流行。作曲家們爭先恐後地按照這樣的框架寫下曲子,並安排在作品的開頭用來把聽眾拉進自己的音樂中。

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紀的現在,應該也沒有改變才對。

將擁有高度與色彩的音符,以數學上的平均意義排列在一起時,可以從中感受到美或是情緒、甚至是神的聲音──人類內心不可思議的構造,不論經過多久的時間應該都沒有改變。

所以,我們才會像這樣,被幾百年前的音樂感動無數次。

在指揮棒的尖端切斷序曲最後一個和弦的瞬間,不知來自何處的掌聲響了起來,逐漸傳播到整個音樂廳。

一般的古典音樂會是不可能發生這種事的。由複數樂章構成的曲子在最後的樂章結束前都要保持安靜才符合禮節,只有在聽眾都不熟悉古典樂的情人節才會出現這樣的掌聲──可是那又如何?和現在衝撞得胸腔內側感到疼痛的熱量與悸動相比,禮節什麼的根本無足輕重。

小森老師轉頭看了一眼聽眾席,露出苦笑,然後張開雙臂掌心朝下,溫柔地安撫著掌聲。接下來的樂章,絕對不能在嘈雜聲還未完全散去的狀況中開始。

她等待著寂靜的來臨。

小森老師的左手緩慢地划過黑暗與虛無的交界處。

那旋律彷彿從樹葉縫隙中灑下的月光一樣。纖細到讓人一時之間無法察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響起的,但又深深地嵌入到意識中無法分離。第二小提琴與中提琴在那道旋律下方手牽著手,以迴響的對位旋律做出回應。

咦,這個……我聽過……

聽眾席上到處都可以聽到這樣的竊竊私語。

我知道。不論是誰都曾經聽過這一首曲子。約翰•塞巴斯蒂安•巴哈的筆下最為傷感的優美旋律。

不,或許大巴哈對這個樂章並沒有灌注什麼特別的感情。或許對他來說只不過是每天例行工作所寫下的數千份樂譜中的一份。證據就是他對這個樂章只給了一個「獨唱曲風(AIR)」的標題。在他的認知中,大概只覺得這是一個旋律有點像歌曲的慢……(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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