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Maestro的條件(4/4)
樂園NOISE 4
小此木先生重複了好幾次。彷彿在說服自己一樣。
「我們在這首曲子上也下了很大的功夫。結果華園老師住院,沒有辦法演奏。」
我盯著小此木先生的臉。白色的鬍子看起來像是覆蓋著老樹腳下的積雪。在那下面,想必累積了深厚複雜到像我這樣的小孩,難以想像的歲月吧。那乾燥龜裂的嘴唇,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任何動作。
沒有辦法演奏?不可能是那樣吧?我無言地在心中大聲問道。曲子在這裡,交響樂團還在,場地也準備好了,也有聽眾在等待。其他還需要什麼?
就算他不回答,我也明白。
因為能夠點燃心火的東西不夠。
可是,我已經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剩下的只有等待。
終於,小此木先生深深呼出一口氣,從凳子上起身回到吧台的內側。果然不行嗎?正當我沮喪地想低下頭時,小此木先生拿起老舊固定式電話的聽筒對我露出笑容。
「兩周後嗎?不能保證所有的人都有空就是了。」
「非、非常感謝您!」
在咖啡香氣的籠罩下,我看著小此木先生一個接著一個打電話給團員們。心情像是在祈禱一樣。
在那天晚上夜很深的時候,我才有空用LINE傳訊息給凜子。
〔妳和父親談得怎麼樣了?〕
總覺得這樣的問法有點冷淡。
光是想像在那之後他們父女回到家有過什麼樣的對話,就讓我感到害怕。應該不會打起來吧?
〔沒什麼,因為升學的事吵起來,是很常有的事。〕
常有的事嗎?那樣可以說是「沒什麼」嗎。我壓下心中的不安輸入下一條訊息。
〔有件事想告訴妳父親,現在方便說話嗎?〕
〔傳話的話沒問題,有什麼事?〕
沒問題是什麼程度的沒問題啊。如果是克制了離家出走的念頭所以沒問題的話,該怎麼辦才好。
〔我想直接和妳父親說話,方便嗎?〕
「關於那場清唱劇的伴奏,我們拜託了之前提到的『山間小路交響樂團』。」
「是嗎?我剛才說過了。」
我用他聽不見的聲音鬆了口氣。
「聽說你有什麼事情要說。請盡量說得簡單明了一點。」
接著,拿起堆在桌上的樂譜。
「欸?」
「指揮棒不要交給我比較好不是嗎?」
「不會啦。我又不是想找他吵架。」
電話那頭沒有任何反應。大概是覺得沒什麼好說的吧。帶著壓力的沉默彷彿在說那又如何。
輪廓清晰得讓人感到害怕的男性聲音。
「因為事情演變成這樣的話,已經變成村瀨同學的音樂會了吧。我覺得指揮棒應該交給村瀨同學。」
指揮棒──交給我?我來指揮的意思嗎?
在把想說的事情輸入到一半的時候,我停下動作。
我只能祈禱了。
「加油啊Maestro!」
「我有計畫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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