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鏡之國的地圖

樂園NOISE 4

指揮家有存在的必要嗎?

──這是我從孩提時代就擁有的疑問。

要說到交響樂團的現場演奏,我只有在學校的音樂鑒賞時聽過,其他都是在網路的影音分享網站上看的。明明連一個音符都沒有發出,卻在台上以最了不起的態度揮舞著小棒的中年大叔,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存在的啊?我以前一直這麼想。

即使是成為高中生的現在,這個小時候的疑問也還沒被完全解開。

小森老師在「山間小路交響樂團」的情人節音樂會上,揮舞指揮棒的演奏確實非常棒。可是老師的貢獻到底佔了多大的比例呢?

雖然我明白為了讓大規模人數的演奏能抓住節拍,需要有負責打信號的人,但是讓交響樂團的其中一人來做不就好了嗎?實際上,我記得好像看過有電視節目嘗試在沒有指揮家的時候,讓大家配合首席小提琴手的動作也能讓交響樂團的演奏抓准節拍。

指揮家是做什麼的?

這種童年時沒禮貌又率直的疑問,在高中一年級的冬天,經過峰迴路轉後回到了自己的頭上。

我在那個檯子上,同時接受團員和聽眾的注目,手上只握著一根連一個音都發不出來的棒子,到底要做什麼才好啊?



「就算要我教你指揮,我也沒辦法啊。」

小森老師一臉困擾地微微歪著頭。

「據說指揮法要嚴格地練習三年,才總算能掌握基礎啊。」

「要我拿指揮棒的人是老師妳吧?」

「啊哈哈哈。只剩下兩周了呢。」

這並不好笑。

然而我已經對小此木先生還有合唱團的人說過,指揮是由我來擔任。而且沒有人提出異議。小此木先生甚至還說「我還以為你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

我想當指揮家的心情,有表現得那麼明顯嗎?

我想指揮啊。那是當然的。從情人節音樂會的時候開始──不對,是在更早之前,從初次聽到「山間小路交響樂團」演奏木星的時候開始。

在被小森老師慫恿的時候,我心中想的其實是「就在等妳這麼說!」

即便如此,在實際接過指揮棒後,我卻不知道如何是好。

「沒辦法。我會帶好他們的。」

因為嘴唇乾燥黏在一起的關係,讓我一開始無法正常發聲。我感覺大家都在嘻嘻笑著。

「第二件事,是聽!」

在冰冷的空氣中走在通往車站的路上,我反覆思索老師說的話。

「那麼就拜託你了。」

「為什麼用那麼自豪的語氣啊!這種事情有什麼好比的!」

「呃、嗯。順其自然就變成這樣了。」

「除了傾聽並掌握樂團的聲音以外,你全部都做到了。而且做得比我還要好。」

小此木先生從會議室的最後面這麼說道。

小森老師的指尖,在樂譜上以鋸齒狀的軌跡,從長笛一路划到低音……(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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