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鐘聲不會為了女王響起(4/5)
樂園NOISE 6
從舞台的右側走出來的凜子,穿著一件以黑色為底色搭配好幾條紅線的優雅禮服。如果說在我們的演唱會上演奏普羅高菲夫時穿的深紅色服裝有如熊熊燃燒的烈焰,那麼今天的服裝就是徹夜未熄的炭火。她用蕾絲和花飾將長發高高束起,垂在身後。
掌聲特別響亮。
「那是冴島嗎?」
「那個──」
「她不是已經不彈鋼琴了。」
竊竊私語聲從四周傳來。比賽破壞者的惡名在這個狹窄的世界似乎依然廣為人知。
在眾人奇異、期待、羨慕和嫉妒的目光下──
凜子坐下來看著琴鍵,彷彿在享受迎面而來的逆風般一言不發地將雙手張開,維持在胸口的高度。
我不知道她的手指是什麼時候落在琴鍵上的。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被連綿不絕的鐘聲困住了。
《La Campanella》──每次聽到這首被命名為《鍾》的曲子,我總是會這麼想。那在旋律的八度音上持續敲響的升D音,不論是誰來演奏都很柔和、可愛、透明而夢幻,讓我覺得更像是鈴鐺而不是鍾。
然而我在那天第一次聽到了《鍾》。
凜子的演奏有點混濁,隱藏著有如青天霹靂的意志,悲壯地回蕩著。那的確是鐘聲。從高樓上送葬的琴鐘的聲音。
這是一首如此哀傷的曲子嗎?屍骸化為白骨,白骨碎裂化為塵土,被哀悼者踩在腳下,隨風而逝,最後雨水滋潤大地,只有不變的鐘聲依舊在那片天空中回蕩不已。夜晚與早晨,又一個夜晚與早晨。這是時間流逝的二重變奏曲。鳥兒們的啁啾在葉隙間若隱若現,黃昏的陽光被切割散落,每當夜幕降臨,鐘聲都會再次提醒我們那些失去的事物。
明明只是不到五分鐘的曲子,但星辰在凜子的指尖誕生,繞著軌道運行直到力竭而消逝。尾聲宛如天空碎裂剝落的流星雨以震耳欲聾的強音肆虐,並且在把鐘聲的餘韻徹底摧毀後被釋放到荒野上,將一切不論是生龍活虎還是安靜沉睡的生命,都吞進那股洪流中。
重重敲下最後和弦的凜子雙唇顫抖著仰望著天花板,彷彿要讓餘音傳遍全身每一條血管的每個角落,直到最後一滴的波紋消散後,她才站起來。
如雷的掌聲響起。
帶著一抹不屑的笑容掃視著觀眾席的凜子,看起來就像沐浴在敵人鮮血中的女武神,美麗得讓我感到一股像是刀尖輕輕滑過脊椎的寒意,忍不住微微起身。
「……這肯定是冠軍了吧……」
在暴風雨般的掌聲中隱約能聽到朱音的呢喃聲。
我試著點頭,卻做不到。
年輕時的李斯特•費倫茨沉迷於尼古洛•帕格尼尼那魔鬼般的小提琴技巧,在二十多歲時就以帕格尼尼的作品為基礎,發表了一本難度極高的鋼琴練習曲集。然……(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