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生命的盡頭,海的起點(3/3)
樂園NOISE 7
我們前往四樓的第四錄音室。
錄音完成後錄音師的工作——把分開錄音的各部分進行調整,上色,然後合為一份音源。說起來錄音師們都會混音是理所當然的嗎?我向稻森先生提出這個疑問。
「是這樣,在錄音棚上班的話,起初是做助理工作學習錄音的技術和知識,沒過多久就開始接觸混音,大家幾乎都是這麼過來的。不如說,錄音和混音這兩件事本來就不分家,是互相關聯的。因為在錄音階段,監聽設備里輸出的聲音就已經經過了混音處理。而且如果樂手聽到的聲音和最後的成品毫無關聯,沒法聯想最終完成的狀態,那還怎麼演奏。」
在電梯里,稻森先生解釋道。
「不過嘛,在錄音師以外的人看來,無論如何都會覺得最後的混音更重要。畢竟還有單獨委託混音的例子,而且確實能體現個性。為了讓客戶願意當回頭客,錄音師也想靠混音來推銷自己。所以接下來就盡情看我發揮吧。」
來到第四錄音室,稻森先生站在遠比第二錄音室更加龐大複雜的控制台前,轉頭對我們說:
「時間還很充裕,有什麼要求請儘管提。」
就這樣,我們親眼目睹了專業人士熟練處理錄音素材的過程。在這之前我也有過多次自己錄製並且混音的經驗,但水平完全沒法和稻森先生相比。
「……老實說,」
大家一起聽過最開始的粗混版,稻森先生感慨不已地說。
「第一次聽村瀨先生拿來的貝斯音軌時,我還焦頭爛額,覺得沒法處理……原來是這樣的啊。通常來講,混音之前心裡基本能對整體有個把握——不如說要是做不到就沒法混音,但這次做出來一聽,發現完全出乎預料,連我自己都驚呆了。」
我鬆了口氣點點頭。
帶回的魔法能夠與大家咬合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這個,如果是我絕對彈不出來……」伽耶顫抖著聲音嘟囔道。
「小真琴的貝斯,感覺像是要吸走所有多餘的熱量。」
「好聽到讓人不舒服。這聲音簡直就是村瀨君本身。」
至於詩月則一言不發,只是緊緊地攥住我的衣襟。
「那,來刻一下吧。」稻森先生說著重新轉向控制台。「內容抽象也沒問題,有什麼想法請儘管說。」
我這時才理解,原來混音是雕刻。
為了把曲子以最美的形狀呈現,用均衡(EQ)或壓縮(Compressor)進行切削、雕刻與打磨。
「那不就行了。」
誰知道呢,連我自己也不清楚。
華園老師的表情認真了幾分,繼續說:
但是當我削去老舊的肉體,露出留在中心的自己,沐浴外面的風,便又想要再次切削出新的歌聲。哪怕會伴隨再大的疼痛。
看著「演奏」向「唱片」蛻變,我再次想到。
迫……(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