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湖之聖女(2/7)

魔彈之王與聖泉的雙紋劍 1

「你想要我做什麼?」

她向眼前的女人問道。雖是在水中,但不可思議地,自己卻能清楚地發出聲音。

但現在她已經完全不覺得驚訝了。現在的感受就像在作夢一樣,自然而然地接納了眼前的現象。不知不覺間,背上的傷口已經不痛了。說不定這真的是夢。不,或許自己已經不在人世了……

『制裁死者。對於扭曲既定命運者,予以制裁。』

「死者到底是指什麼?扭曲既定命運,又是怎麼回事?」

『因此,我將以眾神之名賜你此物。』

此物──女人說完,指著莉姆亞莉夏手中的兩把短劍。

劍身的顏色分別是藍與紅,分別閃爍著藍色與紅色的光,亮得像是本身會發光一樣。這觸感應該是金屬,但又不像鐵那麼重,頂多跟木製的劍柄重量差不多。

會不會其實是木製的劍身,塗上了某種特殊的塗料呢?

不,應該不是如此。不知為什麼,她就是這麼覺得。她的感覺強烈地告訴她,形成這東西的材質跟自己平時常見的金屬,是完全不同的物質。

因為,她聽得見。

一種──不成聲音的聲音。

她就是明白。這對雙劍的想法自動流入莉姆亞莉夏的心中。

不成聲音的聲音。雖然耳朵並未聽到任何聲音,但那聲音就是會直接滲透進腦海之中,莉姆亞莉夏自然而然地理解。以往聽艾蓮說過的那種感覺,現在她也切身體驗到了。

「你們跟艾利菲爾是相同的,對吧?」

之所以說「你們」是因為兩把劍分別主張,它們是不同的存在。

兩把劍以不成聲音的聲音傳達明確的想法,莉姆亞莉夏能夠清楚地區分出,它們是兩個不同的意識。它們以強烈的熱忱對她說話。

它們那不成話語的話語充滿溫情,溫柔地包容著她。於是,莉姆亞莉夏一下子就喜歡上這對雙劍了。而她也能透過感覺理解,這對雙劍也對她懷有好感。

不過除了好感之外,雙劍還向她反映了另一種更為強烈的情感。

那是對死者絕對的憎恨。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但是……

她原本以為「死者」應該是更為抽象的辭彙才對;但雙劍傳來的感情讓莉姆亞莉夏直覺地明白,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在射出箭的前一瞬間,龍背上的人物動搖了。

而這也是堤格爾唯一能利用的破綻。

是因為碰巧來到這附近嗎?

那騎在飛龍背上的人影似乎一直在等堤格爾出現,馬上轉向他,舉起弓。

山頂緩緩地逐漸崩塌。

堤格爾的箭粉碎了對手的箭,而且力道完全不減,射向了飛龍。

堤格爾移動至能擋住對手射線的樹榦後方,同時說出自己的看法。

從太陽的位置來看,時間應該過沒多久。

『對不凈的死者,予以制裁。』

女人再度說道。現在,莉姆就能理解這話的意思了。她到底想要莉姆亞莉夏做什麼、手上這對雙劍究竟是什麼,現在都明白了。但是……

這湖被隱藏起來了。

加上桂妮薇亞短杖的防禦,兩人才勉強能保住自己。

然後,他覺得自己聽到了黑弓發出了聲音。堤格爾當下理解了自己該做的事。他感受著從那把弓湧現的力量,然後堅決地點了頭。

「當成朋友。」

她站起來。全身都濕透了,但神奇的是身上竟然毫髮無傷,完全不痛了。雖然看不到背部,不過伸手過去摸,血似乎也止住了。

莉姆亞莉夏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約定,卻能夠欣然接受這個解釋。她緊緊地握住雙手中的劍柄。而雙劍就像在回應她的心意一樣,頓時發出了藍色與紅色的光輝。

那是一支手骨。她說,在亞特留斯的靈廟挖開墳墓時,發現裡面只剩下這個。而殺害她血親的男人,只有一隻手臂。

那人的聲音很高,聽不出是男是女。

堤格爾戰戰兢兢地睜開雙眼,看到的是夕陽,以及以夕陽為背景,墜向地面的飛龍。

仔細一看,有一個人浮在半空中,也就是剛才飛龍所在的位置。

爆炸聲從遠方傳來。

「那也是有可能的。但我們有餘裕驗證嗎?」

對於龍具,應該要當成是親近的朋友,自然而然地倚靠。

「走吧。」

利用對手的傲慢與得寸進尺的態度,用這一箭徹底擊倒他。這是堤格爾唯一的勝算。

堤格爾直視著對方,將箭上弓。

或許就是這樣。莉姆亞莉夏是凡人──這一點,她比誰都還要明白。她跟艾蓮與堤格爾是不同的。既然是這樣的話……被選中的理由就只有「剛好在這裡」而已,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別的理由。

這時候,鬨笑聲在晚霞的天空下響起。

「我們還沒充分發揮這武器的力量。」

這時她想起公主當時讓她們看的骨頭。

他如此深信著。

「當代之弓,你真是太棒啦!」

結果導致這座島的地形發生了變化。

「莫非神器也有階級之分嗎?那飛龍騎士手上神器的階級是否遠比我們的還要高呢?要是我也有圓桌騎士的聖劍,或許就能夠更有效地抵抗了。」

莉姆對手上的兩把劍說道。

「冒牌亞特留斯。」

堤格爾明白,他察覺了。但是,來不及了。堤格爾與對手同時放箭。雙方的箭隨著巨響射出,在兩人之間的正中央位置衝突。

『你在該來的時候,出現在該來的地方。一切就如同約定。』

浮在半空中的人物笑著,同時如此吼叫道。堤格爾只能目瞪口呆地望著他。

即使如此,她也不可能會把死者復活這種事當真。

聽說龍具之中,有的擁有超越人智所及的能力。

明明沒有人教,但堤格爾不知為何就是辦得到。因為他非辦到不可,所以辦到了。現在,他比任何人都還要明白這把黑弓的使用方式,包括第一個握過這把黑弓的人。

「把你的力量借給我。賦予我比打倒飛龍時更強的力量。」

堤格爾他們只能不斷防守。

集中到箭鏃的尖端。

「這是……!?」

「還有……許願。」

劍並沒有任何回應。

「拜託了,我的戰友。」

箭刺中飛龍的軀體,引發巨大的爆炸。激烈的閃光籠罩周遭,堤格爾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對手的弓箭有著強大的威力,每射一箭就能轟飛幾棵樹木。轉眼之間,森林已經化成一片焦土。相較之下,堤格爾的黑弓威力頂多只能削弱對手的箭的威力、減少受損的程度而已。

堤格爾與桂妮薇亞一邊不斷地躲到不同的樹木後方,同時對抗騎著飛龍的人物。

這威力真是令人不寒而慄,這恐怕不是人類該放出的威力。握有艾利菲爾的艾蓮內心經歷過何等苦惱,現在的堤格爾能夠體會一點。

說完,他便衝出了樹叢。

這是只有本來就該來的人才能來的地方。一定是這樣的。平時的莉姆亞莉夏不會相信這種事,只會當成是神話故事中的情節而嗤之以鼻。但她剛才親身體驗的,正是神話故事中才會出現的情節。

莉姆亞莉夏朝著爆炸聲傳來的方向跑去。該做的事很明確,她覺得自己什麼都理解了。

她說,要讓龍具發揮出更強大的力量,就要用更強烈的心意去許願。他們、或者是她們這些有意志的武器會回應強烈的心愿。更重要的是,要將龍具當成──

桂妮薇亞顯得相當困惑。因為她手中的短杖開始發光。她感覺到自己那支短杖,正在將力量傳送給堤格爾的弓。

桂妮薇亞說那是──

莉姆喃喃自語道。眼前這女人也說過,要制裁死者。

不過,即使是這樣也無所謂。是偶然得到的力量也好。這對雙劍會給她力量,給她站在堤格爾身旁的力量。

一直以來,他只將這把弓視為普通的道具而已。當然,這是傳家之寶,他非常珍惜。但他在使用的時候,只把它當成是為自己所用的物品。

堤格爾能透過皮膚感覺到黑弓湧出的力量愈來愈強。為了避免被對手察覺這蛛絲馬跡,堤格爾一直壓抑這股力量,直到射出的前一瞬間。

堤格爾注視著黑弓。

「只是用來排解擔憂的玩笑話而已,請別當真。」

堤格爾望著她,笑著說:

堤格爾想起以前莉姆說過關於戰姬艾蕾歐諾拉·維爾塔利亞的事。印象中她好像提到了龍具與戰姬之間的聯繫、聽得到稱不上是言辭的聲音、當成有意志的物品來對待……等等。還有就是──

「復甦的,不凈之物。」

「說不定──」

將一切,集中於一個點。

將這句話說出口的那一瞬間,一股駭人的厭惡感竄過莉姆亞莉夏的全身。那是雙劍傳來的感覺。那東西究竟是什麼?腦海中頓時想起唯一可能的答案。

「殿下請留在這裡等候。」

假如自稱始祖亞特留斯的人物,真的是始祖亞特留斯本人的話?如果始祖亞特留斯真的從墳里復活的話?

但堤格爾卻搖了搖頭。他認為她的話不無道理。堤格爾並不是認為自己跟桂妮薇亞的武器遠不如對手,而是雙方之間的實力差距如此驚人應該是有理由的。他同意桂妮薇亞這樣設定假說來思考是正確的。

不過,女人卻搖了搖頭,就像是看透了莉姆亞莉夏的這些想法一樣。「不是這樣的」她似乎是這個意思。

記得她好像這麼說過。

莉姆亞莉夏閉上雙眼。她感覺相當舒適自在,有如全身的肌肉都得到了舒緩與放鬆。

身體輕飄飄地向上浮起。柔和的光輝包覆莉姆亞莉夏的全身。浮在她面前的女人身影逐漸消失。

『古老的契約。』

最初的時候,桂妮薇亞就說過「死者復生了」。

堤格爾開始對黑弓說話。

但是對手看起來卻仍遊刃有餘。他隨興地射著箭,就像在玩弄堤格爾他們一樣。

龍大聲哀號,那聲音可怕得讓人渾身發寒。

「殿下真是氣定神閑。」

劍柄分別為藍色與紅色。不過,現在感受不到來自劍的意志。往湖面上一看,湖面籠罩著霧,看不清另一端,不過這湖似乎很寬廣。她還記得桂妮薇亞說過這附近沒有湖,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更令他驚訝的是,聳立在飛龍背後西方的山,山頭附近被打穿了一個洞,然後開始崩塌。看來是剛才那一箭射穿飛龍之後撞上它背後的山,解放出剩餘的所有威力。

「憎恨、死者。」

堤格爾馬上明白,他就是騎在龍背上的人物。

那真的是人嗎?

「約定?」

全身不寒而慄的可怕感覺,讓莉姆亞莉夏心中的懷疑轉為確信。

對手就像是在呼應堤格爾的舉動一樣,不慌不忙地拉緊弓弦。看來他果然是在玩弄自己。這也難怪,他比堤格爾更能發揮出更多的神器之力,態度當然如此從容。

話說回來,人類哪會浮在半空中?

雖然沒有根據,但莉姆亞莉夏大概知道理由。

他手上的弓仍然完好如初。不過他本人已是遍體麟傷,就連在逆光中都看得出來。皮甲被燒得焦黑,衣服到處都破破爛爛的。

她的雙手各握著一把短劍。

將龍具視為有人格的個人來對待。

「為何是我?」

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在湖畔。

最重要的只有唯一一點──那就是承認這把黑弓有意志,並且予以尊重。